竹林,篝火,俊男美女坐騎。
又是露宿荒野的一天。
江湖中人時常風餐露宿真不是假的。
段云和小音就在做這件事情。
青州山路崎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是很常見的狀況。
小音被駕馭了快一整天,終于找到了休息的機會。
她靠在樹干上,清澈的眼睛里已漸漸沒了光。
或者說,本來活潑氣質的少女已是一臉班味。
段云倒是不累,只偶爾負責操弄一下雙馬尾。
于是他再次拿出了那卷《玉劍真解》,快速瀏覽了一遍。
小音見狀,說道:“你會這么多武功,都是這樣從死人身上扒的?”
段云搖頭道:“一半一半吧。”
“一半一半?”
“有一部分確實是從別人身上得的,有一部分是人送的,有一部分是自己參悟的。”段云實話實說道。
小音絲毫不懷疑段云的說法,因為以她的標準判斷,段老魔的天分確實有幾層樓那么高,要不他也殺不了母親。
即便她有驚世智慧般的天賦,也只有徹底發育之后,才能和這老魔爭鋒。
她忍不住問道:“這秘籍很厲害嗎?連你都感興趣,我看那癲婆也沒接住你幾招。”
段云看了她一眼,說道:“秘籍厲不厲害要看在誰手中,我就用幾招老牛耕地,你也不是對手。”
小音頓時不服道:“莫欺少女窮!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
段云說道:“你天資是不錯,但與我的驚世武學智慧比起來,還是差一些,別說少女怎么,即便你成了少婦,少奶奶,也不會是我對手。”
小音昂著脖子,說道:“那你等著。”
“等著就等著。”段云沒有再繼續搭理她,繼續看書。
小音反而因此竊喜。
對方說了“等著”,那代表著她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
當然這只是她單獨的想法,畢竟段老魔是癲子,殺人不眨眼,保不齊哪天就把柔弱且美麗的她干死了。
想她身為大姐,剛出玉時意氣風發,以為靠著自己完美的身體和力量,定能夾得段老魔有去無回。
誰曾想,那應該是她最好的機會了,結果潰敗。
她的初見偷襲,真的是她能造成威脅的唯一一次機會。
那時她覺得段老魔渾身都是破綻,而和這家伙呆得越久,她越發現這家伙破綻極小。
他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時候,或者說睡著的時候,她都無法出手。
她能感知到,對方是處于一種“空”的狀態。
那種能破體而出的劍氣,恐怕比護體真氣還敏銳,如果一旦沒有一擊得手,慘痛的還是她。
之前,段老魔在她腦海中老慘了。
結果如今她是在段老魔麾下老慘了。
她可以肯定,驢也沒她這么耐操。
畢竟她是玉觀音的女兒,是七姐妹的大姐,天賦非凡。
這時,段云已基本斷定這秘籍有問題。
這秘籍同樣也叫《玉劍真解》,可是和段云之前練的完全不同。
他這又翻了一遍,里面有不少專業詞匯他也不懂,可透過驚世智慧來上下文理解,他大概也了解了這東西的由來。
這本秘籍一直貫徹著一句話——“天地萬物,人為大藥。”。
之前的江湖可以說是一個又姦又殺的世界,那到了這里,又多了一個“吃人”。
這是一個吃人的江湖。
這本華文身上的“玉劍真解”,是為母本,而他之前修煉的則像是草木精華,是用來被母本吃掉吸收的。
原來他能一錢銀子買到秘籍,皆是一個局。
這秘籍本就是把人練成大藥的,然后被修煉母本的華文華武吃掉。
這樣的秘籍,別說一錢銀子了,就是免費送,倒貼都有可能。
那狗日的老頭兒還敢賣老子一錢銀子,老子肯定要找機會找到你殺你全家。
這樣下來,信息一下子就明朗了。
他和華文、華武能相識相遇,就不是緣分了,而是他們蓄謀已久。
可如果我得到的那本秘籍是把自己練成大藥的,那他為什么沒有成為大藥?
他腦子靈光一現,一下子就懂了。
還好老子有驚世智慧,技高一籌。
在驚世智慧的加持下,他已然把大藥功法升了級。
如果說華文華武之前練的這本《玉劍真解》是母本的話,那他驚世智慧練成的就是爺本,要大一輩。
而后續華文華武誆騙他,向他學習功法就更水到渠成了。
好家伙,想學爺的爺本,結果這兩個家伙天賦確實太差,結果把自己練成了女人了。
這也是他們這般恨我的原因。
當然,這也可以解釋“玉女劍宗”的由來,他們都練了這本練岔的“雌本”。
那這么看來,目前這玉女劍宗有好幾個版本了。
他的爺本,這本種藥的母本,把自己練成大藥的子本,把自己華文華武練茬了的雌本,那慕容兄弟練到硬到不行的,應該叫雄本。
關鍵是,這玉簡上還有華文華武的注解,那就是這玉簡“母本”不只這一本。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種藥人存在。
種藥人之間相互間也會有感應,也會出現互吃的情況。
只能說這玩意兒著實邪門。
這東西一旦傳播開來,那豈不是在又姦又殺的江湖上,多了一項吃人常態。
段云想起來還是有些后背發寒。
得虧老子是萬中無一的修行奇才,不然豈不是要被華文華武吃掉?
艸你娘!
要不是華文華武都被燒成灰了,他有一種把他們尸體弄出來再鞭一頓的沖動。
這個江湖還是太危險了。
即便段云如今身經百戰,殺了大大小小不少邪魔,俠名遠播,他依舊覺得這世界危險。
真的有必要把邪魔外道殺得絕種牙!
到了這時,段云有點乏了,于是打算閉目休憩一番。
可是他躺在那里,橫豎睡不著,總覺懷中“玉劍真解”中寫滿了“吃人”兩字。
他干脆坐了起來,再次仔細看起這“吃人的秘籍”。
段云決定了,既然這養藥人之間會互有感應,他便要以身入局,把這群種藥吃人的玩意兒殺干凈牙!
在小音有些懵逼的注視下,段云又爬了起來,割破手指,滴血在玉簡上的同時,吐納呼吸起來。
這母本“玉劍真解”,吐納是九深一淺,和他開始練的那本恰恰相反。
只能說母本和子本之間頗有聯系。
一盞茶的功夫后,段云只感覺丹田里多了一股絲絲縷縷的真氣,這真氣轉瞬和玉簡中的氣息生出了感應。
玉簡中的氣息和這股新練成的真氣很快融合在一起,流轉起來。
段云睜開眼睛道:“成了。”
有之前爺本的基礎,段云不用熬夜已然入門。
這口真氣一生成,就很有攻擊性。
它很細,卻想著吞噬段云體內的其他真氣。
結果不言而喻,要不是段云護著它,它早已被段云吸收月華而成的玉劍真氣給干死了。
有一種熊孩子手短腳短,卻一直去挑釁一個大漢,結果反手就被大漢直接弄死的感覺。
這股真氣一出現,段云轉瞬便進入了下一式——“玉劍遙香”。
所謂“玉劍遙香”,就是以這獨特的母本玉劍真氣去刺激鼻息,進而能聞到“大藥”的藥香。
而種藥人之間的感應,大概也是如此。
一時間,段云只覺得自己鼻息出現了變化,仿佛某個竅門被打開了,鼻息能聞到更多東西。
可是他聞了半天,除了多聞到了旁邊小音身體的味道外,并沒有什么收獲。
“以我的天資,這‘玉劍遙香’肯定已經練成了,之所以沒聞到,那是離‘大藥’和‘種藥人’太遠。”
華文華武被稱為“陵水雙俠”,陵水縣其實和段云的老家臨水小城相隔并不遠。
想必那邊才是華文華武種藥的地方。
也不知道華文和華武在那邊種了多少藥。
照理說,華文華武早已開始修煉“雌本”,那些大藥應該沒有被吃,反而安全。
可段云知曉,只要有其他種藥人存在,那大藥就不可能安全。
畢竟江湖中人,太多人迷戀偷。
種藥人之間,偷大藥吃并不罕見。
畢竟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大藥固然可口,那偷來的更是過癮。
段云已然決定了,要回那邊一趟,把這種吃人的邪魔全部殺光。
他隱隱覺得,這母本之上,會不會還有更高層次的版本。
種藥人何嘗不會成為別人的大藥。
想到這里,段云忍不住更興奮了。
殺!殺!殺!
段云這次比以往還要想殺,恐怕也是因為這秘籍和他息息相關。
是的,要是他的天賦差一些,差不多是慕容兄弟那種水平,豈不是都成別人鍋里的藥了。
這種藥秘籍的始作俑者差點讓他這驚訝智慧的少俠隕落,簡直罪大惡極。
要不是小音那模樣一看就不太行了,段云恨不得馬上連夜騎著她直沖陵水城。
老實說,出來這么久,他還是有些想家了。
那個已然塵封的藥鋪,已沒了他在乎的人,可始終是他的起點。
這么久了,也不知道鄉親們過得怎么樣了。
于是段云默默的改了行程,他打算先給清河城的沈櫻他們送封信,然后直接先返回云州,看能不能揪出種藥這種黑產業的幕后黑手。
路上,段云和小音經過了青州的一座大城——蘭花城。
這是一座蘭花匯聚的城市,一年四季皆有開不完的蘭花。
而城主也有一個很蘭花的名字——“蘭花先生”。
“蘭花先生”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代稱,只要是蘭花城的城主,不論男女,都被當地人稱為“蘭花先生”。
從城郊到城內,這里確實滿城蘭花幽香,人們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段云在這里花重金托了卷簾門的人去送信外,來不及欣賞這風土人情,已要離開了。
他騎著小音走在街道上,引起了不少注意。
他本已習慣了這坐騎奇特,結果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后響起。
“兄臺,你這坐騎哪里買的?”
段云扭頭一看,只見一個中年男子騎著一個美婦行了過來。
看兩夫妻的打扮,倒挺像是江中派的大夫。
這遇到和自己同樣騎女人的人,段云實話實說道:“不是買的,我本在野外,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小音氣得牙癢癢,偏偏不好反駁。
她真是自己送上門去的。
那中年男子趕緊拱手道:“兄臺年紀輕輕,容貌不俗,你這樣的美男子,女人半夜找你睡覺和想被你騎都不足為奇。”
這時,他身下的美婦也忍不住偷瞄了段云幾眼。
別人這般夸他,段云于是忍不住寒暄道:“那兄臺你這位.”
“這是賤內,同時也是在下的師姐。”中年男子介紹道。
段云忍不住感慨道:“二位好情趣。”
“哪里,哪里。”中年男子幽幽回答道。
這時,美婦忍不住抱怨道:“你這死種,還不是聽了段老,咳,那姓段的騎女殺天王的故事,一下子就興奮起來,自己又找不到人,非要來折騰我!”
“先說,時辰快到了。”
中年男子忍不住尷尬道:“阿照,在好漢面前,你說這個干嘛。”
“我說時辰快到了。”美婦沒給他面子,說道。
“那加一根百年山參的時間!”
中年男子一咬牙,說道。
“加時價格翻倍。”美婦回應道。
“翻倍就翻倍!看老子不狠狠騎你!”
說到這里,男子也感覺面子掛不住,寒暄了兩句便走了。
這離開的時候,段云發現除了那對夫妻外,還有三個看起來是大人物的家伙駕馭女人路過。
段云根本不知道,在嗜血說書人的推波助瀾下,他在白眉山的事早已傳播開來。
一度引起了一股風潮。
江湖中混的大人物,哪能沒了面子。
這股風潮來得這么快,他殺天王的事在青州傳得這么廣,全是拜嗜血說書人所賜。
如今嗜血說書人就是要把白襪神教架在上面烤。
白襪神教如果不找段老魔的麻煩,不給自家天王報仇,那就沒有派頭了!
世人皆知,江湖人都好面子,尤其以中州江湖人為最。
段云不知道的是,嗜血說書人為了對付他已喪心病狂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說他是邪魔外道,帶著強烈的主觀色彩,可到底還是說的是真事,而這時,已開始罔顧事實了。
比如段云殺女武神的事,有助于段云的聲威,他們就不說了,主動撒謊把水攪混。
而如今青州流行的說法是,女武神無敵不死,段老魔根本無力撼動,而段老魔知曉了武神寶庫的關鍵信息是真的,甚至得了一樣武神秘寶,想要得寶,殺掉段老魔就行!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段老魔雖殺了郭天王,卻也受傷大殘!
正是大家屠魔奪寶的好時候!
只能說,段老魔從出道開始,就一直被傳大殘,可每次死的都是別人。
一時間,青州風雨攪動,段云騎女路過,姿態從容。
而他的身后,著實多了不少雙眼睛。
江湖中人,可能會缺血性,卻從不缺對秘寶的渴望牙!
至少得到這消息后,兩個極出名的神偷已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