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回去的時候,白眉山的冷瘴依舊未散。
按照那位清氣司年輕官員的說法,這冷瘴要持續一月時間才會停止。
冷瘴不足以擋住段云和小音的去路。
這冷瘴小音也能獨自穿過,因為她在黃玉中長成,可以說是百毒不侵。
不過穿過毒瘴時,小音依舊冷得發抖。
可這越是冰冷刺骨,帶起刺痛的感覺,小音反而越是興奮。
因為某些時候的痛,確實會刺激她的爽感。
只是小音很清楚,這種痛還是比不上段云的手段。
這種刺痛能讓她爽,可段云的手段卻能讓她大爽。
可這大爽中又夾雜著巨大的恐怖,緣于段云那大爽的手段之下,她很有可能死掉。
而這種恐懼和糾結,還會繼續攀升她的爽感。
想到這里,小音趕緊搖了搖自己的雙馬尾,讓自己冷靜一些。
“小音你冷靜一些,這可是殺母仇人!殺母仇人折磨你,你怎么會感到爽?”
想到身后段老魔殺母仇人的身份,小音一時更興奮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么,她總覺得腳底板的那被段老魔打上的蓮花印記都發起燙來。
以至于她穿個冰瘴,肌膚已然微微泛紅。
那不是凍到的,而是爽到的。
甘南鎮外,冷一夢和冷一雪依舊坐在那間茶肆張望著。
這茶肆的茶其實頗為澀口,兩姐妹花卻從早上喝到晚上,皆是因為這里能望見山口。
如果段云從里面出來,她們能第一時間看見。
冷一夢望著山口,說道:“姐姐,你說蘇師姐沒事吧?”
“蘇,蘇師姐”冷一雪明顯愣了一下,回答道。
冷一夢見狀,忍不住說道:“我倆一直在這等,不是因為蘇師姐,還能因為別人嗎?”
冷一雪趕緊一臉堅定道:“肯定是為了蘇師姐。”
是啊,那人又不會出事。
冷一夢見姐姐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的,她們在這里等。
既等段云,也等蘇師姐。
到底等誰多一些,她們也說不準。
理性的說,蘇師姐和她們是好姐妹,如今生死未卜,更該值得關心,可段云去了里面,也和蘇師姐的下落息息相關,那順便等他也沒什么問題。
嗯,如望夫石一般等也不是問題。
雖然這樣容易被人誤會成段云的星怒,可為了蘇師姐她無所畏懼。
下午,山口那邊出現了人影。
冷一夢和冷一雪同時激動的站了起來。
如今山里冷瘴橫生,格外危險,當地人不會進山,自然也不會出山。
而這個時候從里面出來的人,極大概率就是段云。
因為即便是白襪神教和玉女劍宗的人,能橫穿那片冷瘴的人也不多。
哼,我們姐妹都穿不過去,能比她們好的自然沒多少。
這一瞬間,冷一夢不止鼻子靈,眼睛也尖了。
山口有霧氣彌漫,她明明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卻一眼認出了那是段云的輪廓。
“是段云!”
“還有一個女的,蘇師姐?”
冷一雪一聽,跟著激動。
可下一刻,她激動的表情僵硬在了那里,緣于妹妹冷一夢又開口道:“段云騎著蘇師姐出來了。”
騎著,蘇師姐,出來了 這些字詞冷一雪都認識,并且很清楚,可是連在一起她就有些不懂了。
緊接著,她便看到了那個讓她震驚的輪廓。
段云果然騎著“蘇師姐”出來了。
段云入山說是去救人,結果救了人就把師姐當坐騎騎。
還說你不是老魔!
蘇師姐,你身為女神捕的尊嚴呢!
不是寧死都不能讓老魔得手和羞辱嗎?
就在冷一雪又喜又氣,心情復雜的時候,眼尖的冷一夢困惑道:“咦,好像不是蘇師姐,她比蘇師姐的大,比我們的小。”
“咳咳.”
這本就離譜的話轉折得太快,冷一雪一時有些跟不上,差點把喝下的苦茶從鼻子里噴出來。
是的,段云出來了。
騎著小音出來了。
他的出現,不止吸引了冷一夢和冷一雪的視線,還吸引了這里的其他人。
之前白襪神教的人來這里時,里面的高手騎力士的他們是見過的,可這騎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的,他們是真沒見過。
特別是看到小音那容顏之后,這群人差點急得跳起來。
這么漂亮的少女,要是放在他們那里,那還不得回家當菩薩一樣供起。
這廝竟當馬一樣騎上了。
這人真是不懂愛,少女的遭遇讓他們心痛啊!
心,好痛。
看到這樣的美少女被騎,比他們自己和父母被騎還難受。
有的甚至已生出了救美之心,看是否能救美少女于水火,進而對方以身相許。
可是想想又不太敢。
敢公然騎著這樣一個美人出來的,首先顯得派頭就大得出奇。
派頭大的人本事一般也不小,不是他們這種小角色能得罪的。
這個時候,人們不禁偷偷看向了兩位女神捕。
這兩姐妹花早就驚艷了這里兩三天,這破爛茶肆生意這般好,多半就是因為她們。
他們只希望這正義漂亮的女神捕能站出來,為被騎的美少女發聲。
長得這么漂亮的少女,肯定沒有錯。
是的,這和江湖中不少情況很像。
比如玉觀音姦人無數,可在尋常江湖和百姓眼中口碑卻不差。
他們有的做夢就想被這樣的美人姦,覺得被這樣的女人姦是幾世修來的福報,即便事后暴斃也是值得。
可惜玉觀音姦的都是有名美男子,又怎會看上他們。
那比玉觀音更不挑食的紅樓仙女,也不怎么看得上他們這種歪瓜裂棗。
段云殺紅樓仙女時,這群人還對此憤憤不平,為紅樓仙女發聲。
說走在路上被紅樓仙女看上,那也是你的福報,你該珍惜。
有人還辱罵被害者,說是蒼蠅不叮無縫蛋,你穿得風騷怎么能怪紅樓仙女。
他們越是把玉觀音和紅樓仙女之流當寶,可對方偏偏還越看不上他們,相當舔狗都沒有好門路,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悲哀。
在段云眼中,可以說是另一種江湖病癥。
這江湖中,龜男還是太多了。
其中好些宗師實力的人,也是活脫脫的龜男。
之前有個專弄龜男的“大俠門”,江湖傳言是他搞出來的。
其實還真不是,他真沒有教人做專收拾龜男和仙女的大俠,可他并沒有否認和“大俠門”的關系。
他覺得大俠門的一些行為雖有點過激,可到底這江湖病得太重,是得好好治治。
也不知道大俠門和龜男的碰撞什么結果,他已經挺長一段時間沒聽到相關消息了。
段云騎著小音過來時,本來聽見有點小熱鬧的人聲還挺高興。
身為江湖中人,他也挺喜歡湊熱鬧的。
可是當他靠近后,四周很快變得鴉雀無聲,不少人都在偷偷看著他和小音,弄得他倆是神仙妖怪似的。
他忍不住扯了扯小音的馬尾,說道:“你把別人嚇到了。”
小音一副倔驢樣子,不服氣道:“是你吧。”
這時,段云剛好看見了冷一夢和冷一雪,于是跳了下來,說道:“你們也在。”
姐姐冷一雪反應過來,關切道:“你沒事吧。”
段云說道:“沒事。”
說著,三人已坐在一起,冷一雪見段云沒吃飯,又趕緊去旁邊的攤位買了些鹵鹿肉過來。
一時間,在眾人眼中本該維持正義,為美少女發聲的女神捕竟和這男人舉止親密,這讓不少人破了防。
敢情你們清氣司也是同流合污,你女神捕也沒有義憤填膺。
不對,怎么感覺女神捕有點喜歡這男人的樣子。
該不會她們也想被騎吧。
不要啊!
真的不要啊!
想到自己救不了美少女,女神捕說不定也是這男人的玩物,不少人已無奈的走了。
是的,他們所珍惜的一切,恨不得拿來供起的女人,不過是別人的玩物罷了。
這實在是太難受了,他們一眼看去,不止看到了那男人的英俊,還像看到了自己皮袍下的小,于是不忍再看下去。
冷一夢和冷一雪見到段云這樣歸來,不由得有好多話想問他。
段云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聽到蘇荔枝逃脫時很開心。
“師姐果然厲害,在那種情況竟能逃脫。她肯定用了新學的手段,我們清氣司的神捕還是挺厲害的。”冷一夢驕傲道。
是的,第一次見段云時,她高高在上。
而這個時候,她早已失去了和段云比戰力的興趣。
或者說,整個清氣司都失去了和段老魔比戰力的興趣。
不過女神捕依舊有自己的驕傲,比如她們的追蹤手段確實是很厲害。
再比如蘇師姐的逃生手段也很厲害。
“那師姐到底是怎么逃掉的?”冷一夢追問道。
段云說道:“我當時也是聽說,不太清楚。”
“那你簡單說一下。”
段云說道:“華武說想到女神捕可能都是我的星怒,所以沒敢下重手,所以蘇荔枝趁機逃脫了。”
冷一夢露出了一個震驚且心痛的表情。
段云忍不住嘀咕道:“你看,我說了你又不高興。不過是邪魔外道亂傳,夢姑娘別當真。”
冷一夢是有點不開心。
不開心的不只是原來師姐是別人放水才逃脫的,還因為這傳言。
不是傳言只有我們兩姐妹是你的星怒嗎?怎么蘇師姐也加上了?
不是,不止蘇師姐,是整個清氣司的姐妹都成他星怒了!
冷一夢本來對這黃謠有些惱火,可真當這謠言不獨屬于她們姐妹兩人時,她甚至隱隱有些憤怒和失落。
自己連這點獨特都沒有了。
該死的傳謠言的人!
之前她對江湖中的謠言感知一般,畢竟這江湖就是人多嘴雜,什么都敢說。
這是她第一次對謠言這般生氣。
事情說回重點,聽到郭天王和那脈玉女劍宗,連著那傳聞中的“女魔童”都被鏟除后,冷一夢和冷一雪持續震驚。
可震驚之余,她們又沒感到太意外。
因為她們深知段老魔滅門就是這般迅捷。
想到這里危險的兩大勢力都被段少俠清理掉了,兩女神捕也和段云一樣,有了一種輕松的感覺。
這里至少暫時不會劍拔弩張,危險重重了。
是的,只要把造成劍拔弩張的人全殺了,一切都和平了。
這一刻,姐妹花女神捕再次看向了小音,說道:“她真是玉觀音的女兒?”
對于這名坐騎,段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并沒有細說。
小音身為坐騎是不配上桌吃飯的,不過面對女神捕的審視,她絲毫沒有回避。
她懼怕段老魔,可不怕什么清氣司。
如果這里的人知道她親生父親曾經是清氣司最強的神捕,不知道在場的人會是什么感想。
面對這種高傲的眼神,又看了看對方確實不俗的容顏和含苞待放已初具規模的身段,冷一夢有些不爽,忍不住說道:“果真和玉觀音一個騷樣子。”
小音不語,只是默默在心中的小本上記上了這下頭女的名字。
待她妹妹前來,先對付了段老魔,再來收拾你這下頭女呀!
冷一雪倒是要冷靜一些,說道:“如果蘇師姐逃脫了,理應給我們傳封信的。”
段云疑惑道:“可山里不是被冷瘴阻斷了嗎?”
冷一雪搖頭道:“師姐應該有其他傳信手段。”
段云見她仍不太放心,說道:“待我吃了這碗飯,我再進山里看看。”
或者說,這次他可以帶她們姐妹進山,中途在冷瘴中不斷給她們注入炙熱俠氣就行了。
就在段云想著這些的時候,之前那清氣司的年輕官員已趕了過來,說道:“神捕大人,蘇大人有消息了。”
這說c罩杯c罩杯就真的來了消息。
這時,那年輕官員掏出了一張信紙,同時肩頭爬出了一只穿山甲。
“蘇大人說打算打洞穿過冷瘴,只是她這養的穿山甲打的洞不夠她鉆,她要讓我們去幫忙。”
冷一夢一聽,說道:“我和姐姐去吧。”
說著,手一招,那穿山甲就聽話的跳到了她的肩頭。
到了這時,該是分別了。
段云其實有心去幫忙打洞的,可是冷一夢和冷一雪卻沒有邀請他,他也不好意思主動請纓。
之前如望夫石一般望著她的冷一夢這一次很灑脫,拱手道:“段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夢姑娘、雪姑娘,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段云很江湖的跟著拱手道。
之后,他便看著兩女跟著穿山甲走了,一如當初她們看著他進入冷瘴時一樣。
路上,姐姐冷一雪說道:“其實蘇師姐的事,我一人就夠了。”
她的意思很明顯,妹妹明顯不想這么快和段云告別的。
結果冷一夢搖了搖頭,說道:“姐姐,做事吧。”
“女人也該有自己的事業。”
冷一雪不知為何一下子變得這么上進。
“即便是傳言中的星怒,我也要做最厲害的那一個!”冷一夢一臉奶兇道。
老實說,人總是犯賤的。
冷一夢和冷一雪走得這般干脆,段云反而稍感失落。
如今既然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他決定好好找個地方,參悟一下這卷不對勁的《玉劍真解》了。
他之前已粗略看過一遍,這玩意兒還挺邪乎,說不定他又得熬夜才能參透。
不過,他也挺興奮。
身為江湖中人,有武功得練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想著,他已再次騎上了小音,說道:“出發。”
小音一時沒動,段云扯了扯她馬尾,問道:“怎么了?”
“我還沒吃飯。”小音可憐巴巴道。
“先不吃了,到下一個落腳處再吃。”段云命令道。
小音一臉痛苦,只能繼續上路。
中途,她看向了周圍的人,眼神很明顯——“請為我發聲!”。
可惜周圍有的人牙齒都咬出血了,也沒敢開口。
美少女,不是我們不想幫,看到你受苦,比我們自己和父母一起吃苦都難受,而是我們幫不了啊。
因為有人已猜到,這可能是段老魔。
姐妹花女神捕,段老魔的星怒,這不一下子都連上了嗎!
開書到現在,沒好好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