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勉強笑笑,“沒事崔總,我站著就行。”
“讓你坐你就坐,”姚君華說著站起來把她摁到了二剛之前坐過的凳子上,“我們就是找你問點事。”
王春花只好坐下了。
在王春花這里,崔長嘉他們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張恒來了工廠三次,第一次他給張嬸帶了一袋子瓶子,第二次給張嬸帶了兩包炒花生,第三次是昨天中午來的,張恒等張嬸忙完,帶她出去下了館子。
回來之后就感覺張嬸坐立不安的,但是王春花不知道張恒找張嬸說了什么。
“張恒叫張嬸出去吃飯,張叔不知道嗎?”崔長嘉問道。
“張叔應該是不知道,當時是車間的一個工人來叫的張嬸,張嬸在工廠外面見的張恒。”
問的差不多了,崔長嘉就讓王春花回去了,并讓她不要告訴張嬸,王春花說自己知道。
王春花走了,崔修遠道,“這事張嬸不提,你就別再追問了,看破不說破吧,免得張嬸難為情。”
“我知道,張叔委托我給他看房子,我知道有個東湖建的樓盤不錯,我給你說在哪,改天你帶張叔去看看。”
“行。”
幾個人聊了一會工作,時間不早了,崔修遠就催著崔長嘉回去休息。
他妹妹每天為了工廠和三店的事情東奔西走,虧得妹夫肚量大,不計較家庭瑣事,否則非得鬧起來不行。
崔長嘉以為她不追問張嬸,張嬸沒錢給張恒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這天她正在外面談事情呢,姚君華忽然給她打電話。
“嘉嘉,張嬸到處借錢呢,”姚君華挺著急的,“這事我沒敢和別人說,先和你說了,這可怎么辦啊!”
崔長嘉驚訝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給王春花借的,王春花沒敢聲張,先和我說的。”
崔長嘉蹙眉,“她要借多少?”
“給王春花借了五百,其他人還不知道,我沒敢問。”姚君華愁道,“張嬸也是拎不清,她那養子之前那么騙她,她怎么還相信那個人?”
崔長嘉尋思了尋思道,“姚總,你悄悄打聽一下張嬸一共借了多少錢,如果金額不多,就先不管。但是你現在就下個通知,說因為廠里現在資金過渡,工資暫緩發放,有需要用錢的先上報主管,經主管批示后統一發放。”
最近三店開業,往里面投錢投的很多,廠里資金不足,暫停發放工資也好緩一緩。
“咱們不管她的錢又被張恒騙走怎么辦?”
“如果金額不多,騙了也就騙了,張嬸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張恒在她那榨不出什么東西來,不來往了,她就知道了。”
崔長嘉稍微一解釋,姚君華便明白了。
有時候做一些“為你好”的事情時,往往不被理解,還會被埋怨,但如果在受到傷害之后,再做處理就不一樣了。
“我現在就和財務說,你也和崔總打個招呼。”
“好,我和他說。”
崔長嘉為了三店的事情殫精竭慮,難以顧及其他,但是張嬸這事,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只是,無論怎么想都不會想到張嬸竟然會糊涂至此,她也不想想,工廠就這么大,工人和張鳳鳴的關系又好,她能瞞幾天?
張鳳鳴他們家關于山上的老房子的事情,張鳳鳴的弟弟處理的很迅速。
張鳳鳴弟弟有老房子的產權證,他肯分給張鳳鳴是他仁義,就是不分,誰也不能有意見。
村里的地被征用了,拿房子的拿房子,拿錢的拿錢,張恒眼紅到出血,卻什么都撈不著,怎肯罷休?
但是張鳳鳴弟弟的兩個兒子張遠、張濤,都不是好欺負的主,逮著張恒揍了一頓,威脅他敢去找張鳳鳴打老房子的主意,還揍他。然后張恒就不敢了,一分錢好處沒撈著他又不甘心,轉而又打起了張嬸的主意。
沒想到,沒幾天張嬸就病倒了,她不發燒卻時常發抖,躺在床上吃不下去,覺也睡不著,還拉起了肚子,連活都干不了了。
張嬸一生病,把張鳳鳴嚇的不輕,他跑去找崔修遠讓他安排車把張嬸送醫院。
崔修遠聽了之后,一琢磨就知道張嬸是怎么回事了,他估計張嬸不是真的生病,她是緊張、嚇的。
張恒給張嬸要錢,張嬸拿不到存折,便借錢給張恒,結果工廠不發工資,她還不了人家的,又怕張鳳鳴知道,緊張、害怕之下精神得不到緩解,身體就出問題了。
崔修遠把事情一說,張鳳鳴當即沉默了,他就覺得他老婆最近很奇怪,原來她又心軟了。
張鳳鳴當即拍板道,“去醫院!”
崔修遠安排姚君華帶著他們去。
姚君華當即帶了他們部門的一個小姑娘,開上車帶著張鳳鳴夫婦就去了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當著張嬸的面,張鳳鳴給張恒打起了電話。
“張恒,你娘病了,送醫院了,醫生說了,這一次下來得花個兩三萬,我手上沒那么多錢,你給我送兩萬過來。”
“呦,我娘病了啊,怎么還病了呢,前兩天我去看她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張鳳鳴語氣沉沉,“拉肚子拉了好幾天,好像是腸子不好,還得住院,我一個人在醫院不行,你送錢過來的時候,在這伺候你娘幾天,也和我替換替換。”
“哎呀,爹,我走不開啊。你在崔家的工廠又干了兩三年了吧,兩三萬還能沒有?我錢也不趁手,你就別給我要了。你不是總說崔家人仁義嗎?你讓他們安排人在醫院伺候我娘。我多上幾天班,多掙點錢,我和我娘說了,把樓下那個車庫買下來,那個車庫有三十多平,裝修一下就能住,我給你們修的好好的,等著你們回來住。爹,有人找我呢,我先掛了,回頭我有時間了就去看我娘。”
嘟嘟嘟.......
張恒竟然先掛了電話。
坐在張鳳鳴身邊的張嬸,早就哭的淚流滿面,連嘴唇都哆嗦了。
張鳳鳴倒是很平靜,他看了一眼張嬸,道,“張恒和你說買車庫給咱倆住,你心動了?”
張嬸囁嚅著嘴唇,半天才道,“我尋思著,怎么著還是有個人在跟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