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體驗無法百分百的傳輸給現實的自己,但阮幸還是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呼吸困難,心道紅頭道人當初用旗子收取的魂魄也是六個人,為何他像是沒事人一般。
她能感覺到,攝取三個魂魄對她來說毫無壓力,四個魂魄就開始有些吃力了,六個就痛苦的想要死去,還好她沒有在現實中使用過,這次要不是對面太厲害她實在打不過也不會想著用旗子…
等下,難道說攝取魂魄的數量和對方與自己的實力有關系?
阮幸決定先試一下,開啟模擬后直接沖到了城內對著滿街摩肩接踵的行人揮舞旗子,足足收了二十多個魂魄才被聞風而來的巡安司千翎衛拿下。
果然如此,看來她猜的沒錯。
既然這樣,再模擬一次說不定可以救下崔玉容了。
崔玉容看著滿地狼藉,雖然害怕的腿軟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問阮幸道:“現在,我們怎么辦?”
阮幸拔了一根崔玉容的頭發,對方吃痛且疑惑但不敢反抗,阮幸用這根頭發試了一下風向。
當機立斷道:“撿些干枯的樹枝樹葉放到尸體上點燃。”
“這么點兒火,恐怕還沒燒起來就被血水給滅了,達不到毀尸滅跡的程度吧?”崔玉容擔憂的問。
“我也沒說要毀尸滅跡啊。”阮幸在隨身的小包袱里翻翻找找,拿出一瓶藥粉來,均勻的撒在每個尸身的表面,然后拿起一把匕首,在上面也撒了一些藥粉,將匕首和黑面罩一起遞給男人,“換上這個,等下你就趴在這里假裝尸體,只要你能傷到兩個人,我就能帶你家小姐活著進城,知道嗎?”
男人鄭重道:“明白,請您放心。”
這次的藥粉和迷煙不一樣,帶著一種腥臭的味道,阮幸怕被察覺,因此先一步燒毀部分尸體營造出各種混亂的味道加上血腥味來掩蓋,但這種藥粉的藥效也比較強烈,不管是吸入還是沾染,都會中毒,中毒后越是使用真氣,毒流入心脈的速度就越快,只消三十息的時間,就會毒發身亡。
隨后阮幸帶著崔玉容在往進城的方向走了兩三百米后,找了個背風的位置躲著。
很快,有一個受了傷的蒙面馬匪騎著馬往這個方向過來了,只是他并沒有要搜尋的意思,仔細一看,那人勒馬的手背烏青,肩膀處一道血漬還未凝固。
他的毒蔓延的速度很快,應該是使用真氣了,只是不知道其他幾個有沒有中毒,為何只有他一個人急著回城?
哎,那小子也不太行啊,說讓他傷兩個,他努力了一把還是只有一個,阮幸嘆口氣,低聲呼喚:“劍來。”
劍來與她心意相通,立刻便知道她想做什么,追上了馬匪從他背后襲擊。
因為要延緩毒發時間,馬匪并沒有使用真氣護體,因此當場就被劍來的真氣穿透了心胸,跌下馬來。
阮幸讓劍來把馬牽到一邊去綁在樹上,然后繼續靜靜等待。
不多時,剩下五個馬匪也過來,他們分散著一邊前進一邊尋找,很快有人發現道路中央躺在地上的同伴,一聲急促的呼哨,五人集合在一起,似乎是眼神商議了片刻,有兩人過去查看尸體,他們萬分警惕,但還好這次沒有陷阱在等待他們。
如果能在尸體身上放置破字符咒就好了,此刻一定能炸兩人一個措手不及,可惜她沒辦法隔空催動,只能錯失這個大好機會。
這五人都帶著黑色面罩,阮幸只能從裸漏的手背皮膚判斷對方有沒有中毒,可惜的是,他們都是健康的顏色,阮幸不再等幾人匯合,揮動旗子收取了后面三人的魂魄。
砰——
重物落地的幾聲響,前面兩人頓時回頭,只是他們怎么也沒看到是什么人出手,竟然瞬息之間就滅了他們三個人。
似乎是覺得點子扎手,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回頭給同伴收尸的打算,上馬準備離開。
阮幸卻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她向劍來傳遞信息,動手!
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從空中突然出現,與此同時阮幸也抽出短劍飛身上前。
在接連損失了十個同伴后,二人根本無心應敵,只想找機會逃走,這讓阮幸對付他們比前幾次模擬里要輕松的多,且有多次記憶打底,她對這些馬匪的招式極為熟悉,有時甚至對方剛一抬手她就知道人家想出什么招,便能從容應對,而對方對她卻是一點都不了解。
纏斗了半刻鐘的時間,最終兩人疲于應對,被劍來一個閃現到了身后拿到了一個人頭,剩下一個也在幾招之后被阮幸拿下。
只是以她的實力還不足以留下活口,不然還能審問一下是誰指使他們這么干的。
把崔玉容叫下來,阮幸道:“會騎馬?”
崔玉容點點頭,阮幸便牽了兩匹馬過來,剩下的四匹讓劍來牽到車駕廢墟的地方。
阮幸帶著崔玉容騎著馬,依照著記憶找到了關押其他商隊護衛的破廟,啪啪幾個大耳刮子下去把人都打醒,給他們松了綁,崔玉容很快給他們講清楚了大概經過,眾人紛紛感謝阮幸的救命之恩。
“只是,大小姐,我們丟了貨物,即便進城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一個護衛憂心忡忡的說道。
“這…”崔玉容蹙眉,“只要能活下來,總會有辦法的,先進城再說。”
“你就不考慮進城以后重新采買嗎?就算貴點,也總比交不上貨強。”阮幸奇道。
崔玉容苦笑,“家中現銀都用作給父親獄中打點了,我現在要用銀子只能變賣老家宅院田地,可哪有那個時間呢?”
沒錢沒關系,她有啊!
“我可以借給你。”阮幸道,“而且你那些貨物也沒丟,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能用罷了。”
依照阮幸之前看到的情況,小件的東西可能還包裝完好,大件的物品估計基本都不太行了,即便沒有損毀,沾染了臟污也不適合再去當交付給國師宮的貨物了。
崔玉容感動的熱淚盈眶,當即屈膝下拜,“恩公大恩大德,玉容無以回報…”
“停!”阮幸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可以回報。”
崔玉容驚訝的睜大了眼。
“來世做牛做馬那些話就不用說了,我救你是因為需要你幫忙,來,邊走邊說。”阮幸帶著崔玉容和她商隊的護衛朝著車駕廢墟的方向前進,“我想進國師宮,你有法子?”
崔玉容降低了聲音,“有。若只是想進去看一眼,您以我妹妹的身份在我的商隊中便可以,若是想在里面有個正經身份留下,怕是不容易。”
“能進去也行,但最好還是能留下來,你說說有什么門路?”阮幸也不挑,能有法子就好,只要知道了方法,大不了就是模擬唄。
“國師宮里有兩種人,國師的弟子,和伺候國師弟子的侍女雜役。但國師收弟子的標準有些奇怪,他只收六十以上從朝中告老的文官大臣,進國師宮中清修,也有一些破例的,比如皇親國戚或世家大族的貴公子,但很少,您要是想走這個路子…幾乎是不可能。”崔玉容為難的看著她,女扮男裝去科考做官六十年再進國師宮,這肯定不是她想要的。
阮幸當即就把這個選項pass掉了,首先她沒有那么高的文采從眾多考生中脫穎而出,其次時間拉的太長中間說不定有很多變數,即便模擬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太浪費次數了,恐怕她光是考科舉不被人發現身份都能重開個幾十遍。
“第二種呢?”阮幸冷靜道。
見阮幸沒什么抗拒的意思,崔玉容松了口氣,她還擔心阮幸這么厲害的人會覺得當侍女是在折辱她,剛開始都沒好意思提,但在淮寧城中,當侍女仆役進國師宮那也是搶破了頭的。
“第二種就是侍女雜役了,國師宮內一些固定的灑掃之類粗使仆役,都是宮廷內院安排的,這里邊我也插不上手,咱們能想辦法安排的就是國師弟子帶進去的那些,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國師弟子都能帶四五個貼身伺候的仆役,他們都會留一兩個位置給想要進國師宮的人出錢來買,進了國師宮基本上就再不能出來了,即便是死了也無法歸家安葬,這部分錢便被弟子們留給家人,一般來講,往年的名額售賣都在一萬兩左右。”
“一萬兩!?”阮幸瞳孔地震,“花一萬兩就為了進去當仆役?這些人圖什么啊?”
這個世界上總不可能有那么多和她一樣進國師宮不懷好意的人吧。
“這…我也不知,即便是我曾經進去過幾次國師宮,也都是去庫房卸了東西就離開了,一眼也不敢亂看的。”崔玉容咬唇道。
“好吧,問題不大,一萬兩而已,我出的起。”阮幸心在滴血語氣卻假裝輕松,“那么我什么時候能進去?”
“這,不知道…”崔玉容在阮幸仿佛死亡直視的目光中聲音越來越小,“不是所有告老的官員都可以被國師收為弟子的,大部分還是在家頤養天年,上一個進國師宮的還是去年年初,至于今年,今年還沒有官員告老…”
“那我就一直等嗎?”
“是,只能這樣等,幾年之內應該就會有新的弟子了,這總比你去科舉等六十年來的強,在這之前每個月我都要來國師宮送貨,你可以跟著我進去看好幾次,或者,或者——”崔玉容急中生智,“或者你若是有相熟的大臣,也可能等他們年紀快到了讓他們主動去國師宮求國師入門。”
阮幸想了想,腦海中忽然冒出個人來,她問道:“今年從江寧城卸任的那個城主,你知道他嗎?”
“你是說,蔡學士?我聽說他孫女生了病所以提前卸任了,但并沒有告老,現在任內閣學士之職,為皇子編書講學,不過現在宮內沒有未成年的皇子,這也只是個閑職,他年紀似乎也到了,你若是跟他有關系,不妨從他那邊入手。”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車駕廢墟的地方,崔玉容招呼著會修馬車的護衛過去將散架的馬車重新拼接組裝,劍來此時已經隱匿了身形沒有讓其他人看見,馬匹則乖乖的被拴在旁邊的樹上。
“這只能拼的起四架馬車,剩下兩輛鼓輪軸承都損壞嚴重,就算修也只能做雙輪推車,跟不上馬車的速度的,而且好多貨物都已經損壞的不能用了…”崔玉容眼神希冀的看著阮幸。
阮幸直接道:“需要多少?”
“這一趟的貨物總價值三千多兩,不過城內物價偏貴,恐怕要五千兩才能買得齊,而且這次延誤了時間,即便是不怪罪,貨款恐怕也不好結清了…我還需要這次的貨款打點官員救我父親,因此需要…一萬兩。”崔玉容面色微紅,有些難以啟齒。
“可以,不過九出十三歸,我借你一萬兩,四舍五入,你將來要還我一萬四千兩,你家做皇商的,這些錢應該不是什么問題吧?”
崔玉容似乎被阮幸的獅子大開口給驚住了,不過一則阮幸是她和商隊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二則她確實需要這筆錢,因此囁喏了一下并沒有反駁阮幸四舍五入不是這么個入法,道:“行,但需要給我點時間才能還上,如果這次能保住皇商的名號,我需要兩年的時間,如果保不住…那至少得五年。”
“也行,等進城了給我寫個欠條,走吧。”反正銀票這東西在阮幸這兒用處不大,借出去以后換成現銀還回來也是好事,她并不擔心崔玉容將來死不認賬,等以后她缺錢了自己來取就是,十二個后天境界就能把崔家的商隊全滅,等她到了先天還不是想拿多少拿多少?當然,她是個好人,并不會隨便干這種不道德的事情,因此她需要一個欠條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崔玉容點頭,“沒問題,我們先帶這四輛馬車進城,我留些人安葬一下…的尸體,順帶收攏一下這些損傷的殘次品。”
即便是殘次品,運送到城里低價處理掉也能挽回一些損失,阮幸給他們留了一匹馬,叮囑道:“尸體上有毒,不要伸手觸摸,離遠些鏟土揚過去就行,如果想給你那個護衛遷墳,等五天后余毒散了再挖出來帶走就是。”
基于北城門的一次死亡經歷,阮幸和崔玉容繞了一個大圈,從城外村莊小路上到了南城門,到時天色已經大亮,城門敞開,跟著進城的人流,車隊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進城以后,崔玉容先是去各處店里補充了貨物,才帶阮幸去了國師宮。
感謝風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