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索倫郡巖風衛

　　今日的第一場比賽結束。

　　劍館之中的觀眾正在不斷增加，歡呼聲中混著新涌入人群的喧囂。

　　顯然，這是一場效果絕佳的熱場比賽。

　　即使對于那些已經看慣了各種刺激擊劍比賽的“賭徒”們來說，像高德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還是很少見的。

　　那濺起的鮮血更是讓他們腎上腺激素飆升，提前進入了興奮狀態。

　　因為這種亢奮的心情，在接下來的擊劍比賽中，這些觀眾們往往會投入更多的籌碼賭注。

　　不過這就與高德無關了。

　　他今天的任務到此已經結束。

　　擺手拒絕了走上擂臺想要攙扶他下場的劍館工作人員，高德自己拖著染血的鋼劍，腳步穩健地走下了擂臺。

　　他身上遍布的卷開的傷口，偶爾還有血珠滲出，使得他每走一步，都會在地板上留下或深或淺的足跡。

　　但他的神情卻是異常平靜，仿佛一個沒有知覺的鐵傀儡。

　　這種反差，讓場上的觀眾頓時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歡呼聲。

　　雖然這是高德的第一場比賽，但他的表現，已經是讓不少觀眾記住了“山”這個劍士。

　　他只要能延續這種表現，或許再贏個兩三場，即使劍術相對而言還有些“低階”，但也能完成“升咖”。

　　“山先生，這邊請。”昨天接待高德的黑色紗衣女侍已經是迎了上來。

　　她今日換了件低領的蕾絲衫，露出胸口皎白的皮膚，語氣也比昨日多出三分殷勤。

　　跟著女侍，高德走進劍館的內部辦公區域。

　　“山先生，需要使用我們劍館的治療嗎？雖然不是免費的，但對于你們這些劍士，我們的收費標準都是按成本價來的，相比外界，能節省不少治療費用。”走上那條狹長的走廊時，女侍用溫柔的聲音輕輕問了一句。

　　“不必。”高德“冷冷”吐出兩個字。

　　他來劍館的主要目的，說不好聽點，就是為了“自殘”來觸發自適應。

　　受了這些苦，再去接受治療，那不是自相矛盾嗎？

　　再說高德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

　　疼痛是難免的，好在有法忍之軀的加持，他完全能忍受這種疼痛。

　　除了疼痛，高德還清晰感受到自己全身的傷口都正在微微發癢。

　　這是傷口在痊愈。

　　因為他的身體恢復能力本就被自適應提高到79.6，傷勢的愈合速度要勝過旁人太多。

　　而如今，在這“慘烈”傷勢的刺激下，自適應正在瘋狂運轉，他的身體恢復能力以一種平穩的速度正在飛快提升著。

　　親眼目睹高德先前在擂臺上的“生猛”表現，女侍對于高德如今這般生硬的反應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山先生就是這樣一個冷酷的劍士！

　　冷酷劍士本就是寡言少語的，這符合人設。

　　雖然山先生的劍術不如其它劍士那般精妙，但是他也比其它劍士年輕啊。

　　或許再過幾年，山先生就成為銀喉劍士一般的王牌劍士了，自己可一定要維持好和山先生的關系。

　　女侍在心中暗暗道，不自覺地走路姿態又婀娜了幾分，搖曳生姿。

　　再一次來到胖子主管辦公間的橡木門前，女侍還未敲門，胖子主管的笑聲已經是隔著門板傳來。

　　“進來吧。”

　　待女侍推開門，兩人走進去。

　　那胖子主管先是皺眉，渾濁的眼珠盯著高德染血的衣衫，對女侍斥責道：“怎么不先帶山劍士去治療？”

　　“是我說不用的。”高德主動開口道，聲音沙啞而平靜。

　　“噢”胖子主管是個人精，干這行這么多年，什么樣的古怪事沒見過？

　　所以他也沒問為什么，而是伸手從抽屜里取出一小袋金雀花幣，塞到高德手中。

　　高德隨意地往里一看，卻發現里面裝的竟然是30枚金雀花幣。

　　“嗯？”他挑了挑眉，按照規定，打一場比賽的酬勞是10金雀花幣，獲勝額外有5金雀花幣的獎勵，合起來也就15金雀花幣才是。

　　“另外的15金雀花幣，是我額外給山劍士的，作為慶祝山劍士第一場比賽獲勝。”胖子主管臉上的肥肉笑得一顫一顫的。

　　更重要的是，高德今天的打法，在他們劍館中都是前所未有的，對于挑動觀眾的熱情異常有效。

　　若是高德能長期打下去，遲早成為與銀喉一樣的金字招牌。

　　故而，他才愿意為此多付出一些金雀花幣。

　　當然，在胖子主管看來，高德這種打法，注定是很難長期打下去。

　　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一直不要命，就遲早會沒命的。

　　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高德也沒與這胖子主管客氣，直接是將這一小袋金雀花幣塞入懷中。

　　“麻煩兩天之后，再給我安排一場比賽。”他又開口道。

　　“啊？！”高德這要求讓胖子主管瞳孔微縮，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掃視了一眼高德身上的傷勢，“山劍士，你的傷勢這么嚴重，不多休息幾天，好好養傷嗎？”

　　他倒不是心地善良，實際上他恨不得高德每天都上場打比賽，讓自己賺個盆滿缽滿。

　　但細水長流的道理他還是懂得，愿意參加比賽的劍士是稀缺資源，不能就這樣憑白消耗。

　　傷勢如此嚴重，兩天哪里夠恢復，帶著這樣的傷勢再上場打比賽，那不是送死嗎？

　　“你盡管給我安排就是。”高德卻是沒有開口解釋，只是冷聲道。

　　胖子主管怔了怔，最后重新翻動桌子的冊子，開口道：“那就依然是開場的第一場比賽，沒問題吧。”

　　“可以。”高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廢話，自顧自地離開了。

　　目送著高德離開，胖子主管長長吐了一口氣，與那露著胸口大片皮膚的女侍道：“這個山的來歷不簡單啊，看樣子是把我們劍館當做磨劍石了。”

　　這樣的傷勢，卻還要在兩天之后再次上場打比賽，說明他有信心在這兩天內將治療好所受的傷。

　　這么短的時間，只有高級魔藥與法術才能做到。

　　而山能獲得這種資源，就說明來歷并不簡單。

　　有這等來歷，為何還要冒著身死的風險來參加他們劍館的濕式擊劍比賽？總不能是為了掙這幾個子吧？

　　再聯想到他還這么年輕，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顯然是一個醉心于劍的單純劍士，想要以此來精進劍術。

　　對此，胖子主管并無異議。

　　反正不論高德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在劍館參加比賽，就能夠給他帶來大筆大筆的收入。

　　離開胖子主管的辦公間，高德在走廊旁的更衣室，脫下襤褸的布衣，簡單包扎了一下，換上一套新的衣服，就從后門離開了劍館。

　　身體傷勢恢復能力提高79.8

　　就這么短短十分鐘不到，身體傷勢恢復能力的適應進度已經是開始跳動。

　　并且，這會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在他身上的傷勢盡數痊愈之前，自適應都會持續被觸發。

　　代價就是，要強迫自己不使用外物治療手段，忍受這痛苦，純靠身體的自愈能力進行恢復。

　　對于外人來說，恐怕是很難做到。

　　但高德先行進化出了法忍之軀，對痛苦具備了極強的耐受能力，恰恰好是有助于現在提升適應進度。

　　而隨著進化出的軀體越來越多，這種無形之間的聯動與相輔相成也會變得越來越頻繁。

　　這就有些類似跑步能力強的人，去做其它運動，一般都會比其它人入門更快，表現更好。

　　忍歸能忍，但那種痛苦并不會因為高德的能忍而消失。

　　再加上那密密麻麻的傷口看著也確實有些嚇人，所以高德很識趣地選擇在家中養傷，修行《青木長生經》，構建法術模型，不再外出。

　　那一支三十年份的龍禽血菌藥力強大。

　　高德因為距離一環圓滿相差不遠，所以當時并沒有將龍禽血菌的藥力全部消耗完，還有部分殘余藥力沉淀在了身體當中。

　　這部分沉淀的藥力，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消散。

　　故而高德這段時間，則是抓緊時間消化這正在消散的殘余藥力。

　　不愧是金雀花王朝的特產魔植，即使已經是二環法師，龍禽血菌對于他法師等級的提升依然有相當明顯的促進作用。

　　那枚青木長生經凝結的翡翠綠法力晶體上，第六十一條魔力紋路已經是若隱若現，即將凝結而出。

　　進度可喜。

　　翌日。

　　高德的傷勢恢復不到一半，只是不再流血，但他的閉門養傷計劃卻是不得不中止。

　　因為海哨兵派出的工作人員匆匆趕來，說有重要之事請他即刻前往海淵白塔。

　　重要之事？

　　高德心頭一算，便是猜到應當就是軍銜晉升的審批通過了。

　　事情只要定下來，走流程還是很快的。

　　畢竟可是由格雷林中校這等人物親自提交的審批，負責審批的人又豈敢怠慢？

　　這種場合，高德沒有推辭不去的理由。

　　他只好是給自己釋放了個易容術，將自己衣物還無法遮蓋住的可怖傷口給掩藏起來，然后回臥房換上海哨兵的制服，再匆匆趕往海淵白塔。

　　海哨兵這個組織，源于拜羅郡，發于拜羅郡，任務范圍也限定于拜羅郡，但它卻并非歸屬于拜羅郡管轄，而是屬于金雀花王朝垂直管理。

　　海哨兵的法師都是天才法師，并且資源眾多，培養出的高環法師數量實在太多。

　　這是一股龐大且強大的軍事力量與戰略資源，也只能是屬于王朝。

　　這樣既可以防止地方貴族勢力勾結，壟斷海哨兵的資源，同時也能避免他們勾結海哨兵法師，借助海哨兵職務之便，做違法開發之事，威脅王朝統治根基。

　　另一點就是，海哨兵培養出的法師，屬于王朝的重要資源，垂直管理也方便在需要的時候調遣。

　　在這個管理模式之下，海哨兵內部低檔的軍銜晉升可以自行決議，高檔一些的軍銜晉升則是需要上報王朝，由王朝決定了。

　　準尉這個級別的升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好歹是進入官員級別，恰恰好是到了需要上報王朝的檔次。

　　金雀花王朝疆域雖比不得神圣帝國那般占據大半諾蘭大陸，還橫跨中庭與泰拉三片大陸，但也算得上寬廣。

　　為了方便管理，王朝之內設有雙核。

　　本質上其實就是“兩京制”。

　　第一個核心，自然就是金雀花王朝的王都所在，光榮之都。

　　光榮之都位于金雀花王朝的中心偏上位置。

　　故而，第二個核心，則是設立在金雀花王朝的南部區域里最為繁華的福斯郡之中的南濱海畿樞，管轄范圍包括拜羅郡在內的四郡。

　　權力不大不小，受王都管轄與監督，不過卻是能執行許多政令，是光榮之都很有用的陪都，其中也包括審批海哨兵內部的軍銜晉升。

　　高德的軍銜晉升，便是走的南濱海畿樞，所以才能這么快就審批完成。

　　到達海淵白塔，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高德見到了梅里克上尉與一名來自穿著精致官服的南濱海畿樞的官員，那官員身后還有數位隨行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氣度不凡，見高德到場，當即就掏出文書，宣讀晉升之命，毫不墨跡：“高德中士接令！”

　　對方的聲音中氣十足，展開的羊皮卷邊緣火漆封印鮮紅如血，正是南濱海畿樞的專屬印記。

　　高德微正神色，仔細聆聽晉升之命。

　　大抵就是總結了一番他的功績，然后以王朝的角度夸贊了他一番，勉勵他繼續努力為王朝做貢獻，最后就是重頭戲，破格提拔，由中士越過上士軍銜，直升準尉。

　　待高德接過文書，表達完謝意，梅里克上尉便是側身邀請對方。

　　“您遠道而來，不妨稍作休息，格雷林中校已在府上設宴.”

　　那中年男人卻是擺了擺手，婉拒道：“此次出來，到你這邊只是順道，索倫郡巖風衛那邊還有一份重要任命需要我去宣讀，不好在此耽擱太多時間。”

　　“巖風衛的任命？”梅里克上尉聞言，若有所思，試探性道：“是極有爭議性的那位嗎？”

　　“是的。”中年男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就不耽誤您的行程了，那邊的事要緊。”那個人物似乎是有什么極其特殊的地方，梅里克上尉聞言，不再挽留對方，連忙是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