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水天后
“空醬，感覺你有些不一樣了。”
換好衣服的美夜子，在空幻的幫助下，完成了最后的清凈儀式。
如今的她，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處于最佳狀態。
“被發現了嗎？”
空幻又恢復到了穩重的狐仙狀態，她沒有說有關繪卷的事，而是將自己的提升，推到了御神術上。
縱使與美夜子關系再好，她也是谷云的狐貍了。
自己的立場，空幻把握的很清楚。
她要保護谷云，那么在他沒有允許之前，主人的信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透露。
對此，美夜子并未感到不滿，反而覺得放心。
“哦？什么都不說嗎？”
美夜子掩嘴輕笑：“空醬有認真做好保護工作呢，那么以后小谷云，可就要拜托你了。”
“嗯。”
空幻跟美夜子來到了三槌家的道場，谷云和爺爺，以及三槌婆婆已經等在了這里。
只見爺爺穿上了神道的狩衣，如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年神官，只是正坐在那，便給人莫名的安心感。
“美夜子姐姐。”
谷云也換上了新的服飾，一件小小的白色齋服，這是神官禮祭時才會穿的衣服。
“嗯。”
美夜子上前，端坐在了道場的正中央。
燭火搖曳，地板上銘刻著復雜的法陣，并用綁著御幣的注連繩圍成一圈。
“準備好了嗎？”
美夜子的前方是天狐空幻，此時的天狐小姐也站在了法陣之中，她手握神樂鈴，緩緩的擺出了起舞的姿勢。
“開始吧。”
“叮鈴~”
爺爺和三槌婆婆跪坐在法陣的邊緣，隨著天狐小姐的鈴聲，三槌婆婆開始詠唱咒文。
這咒文如同古老的和歌，三槌婆婆的聲音滄桑而悠揚，伴隨著神樂鈴的節奏，以及天狐小姐的起舞，整個道場都宛若置身于奇詭的幻境之中。
“居住在高天原的眾神，因皇祖神的命令，八百萬神集聚一堂，數度討論、商議的結果，由皇御孫命，統治豐葦原瑞穗國，建立和平安穩之國，但委托皇御孫命統治的國內，有不服從的神明存在…”
爺爺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寫滿祝詞的紙張，然后語速飛快的開始念誦。
時間，空間，就連燭火與影子都越發的明亮。
“嗯？”
谷云察覺到了不對之處：“不是燭火變亮，而是，天變黑了！”
天黑了，明明前一秒還是白天，突然就變得漆黑一片，宛若日本傳說中的逢魔之時，至暗之刻。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此時此刻，美津川地區的居民茫然的抬起頭，看著昏暗的天空。
只見氤氳之氣遮染了黃昏，猶如一張白紙，潑上了油彩，化作了那副世界名畫‘星月夜’。
居民們的目光漸漸變得空白，仿佛隨著逢魔時刻的降臨，被定格在了現世與隱世的夾縫。
“叮鈴~~”
“叮鈴！”
理論上說，要想與神明直接對話，就必須先進行請神的儀式。
但請神，絕非易事。
即便是官方的術士、法師們想要做到這種事，也需要數十、上百人，一起進行整整一天的詠唱，才有可能讓日月更迭，光暗逆轉。
然而在這里，僅僅是數人，便完成了他人難以想象的偉業。
“來了。”
幾乎是在同時，爺爺和三槌婆婆睜開了眼睛，目光凝重的注視前方。
“叮鈴~”
天狐小姐停下了動作，爺爺立刻沉聲道：“谷云，打開靈視術的域，將我們拉進去！”
靈視術不只是能夠讓自身跨越境界，更是能夠制造獨立的結界，如同領域一般，籠罩一定的范圍。
“啪！”
谷云雙手合十，催動體內的靈力，靈視術所帶來的特殊‘視界’連接上了在場的所有人。
空幻不需要，不只是與谷云的連接，還因為她如今成了稻荷神，本身就具備直視同類的資格。
“咚咚！”
“唔~”
美夜子額頭冒出冷汗，她捂住心口，體內宛若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一般，極為難受。
“這是？”
目光上移，美夜子只覺得面前的墻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
那海上，一尊淡藍色的身影，由虛而實，緩緩顯現。
這是個女性神明，她頭戴九龍金冠，左手執蛇，右手持花，端坐在一頭廣大無邊的巨鯨之上。
“這個模樣，不會吧…”
爺爺似乎認出了這尊女性神明的身份，但他并不確定，于是對谷云說道：“不要用靈視術改變靈肉位格，將其匯聚在雙眼，看一下她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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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繪卷提示，可谷云現在沒時間去關注，他要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神明身上。
“她是…”
谷云雙眼微瞇，漆黑的眸子剎那間變得銀白一片，與此同時，有關這位神明的尊稱浮現心頭：“水天后？爺爺，她叫水天后。”
“有點麻煩了。”
顯然，天狐小姐也知道這個女神的來歷：“三槌家的那群白癡，竟然敢去跟十二天做交易，簡直是瘋了！”
“汝等，為何喚吾之名？”
也是此時，水天后睜開了眼睛，她先是被一抹銀色微光吸引。
只是不等她看過去，空幻已然擋在了她與谷云之間，擋住了她的視線。
“哦，你是，神明嗎，真正的神明。”
水天后看見了天狐小姐身上散發的金光，而且不知何時，空幻披上了一條淡金色的羽衣，宛若來自神界的天女，圣潔而純凈。
“不知名的稻荷神啊，汝為何召喚我？”
“吾名天狐空幻。”
天狐小姐向水天后行了一禮，說：“想與您做個交易。”
“請說。”
雙方都是神明，是同等位格的存在。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敢這么跟神說話，水天后必然發怒。
“吾想從您的手中，庇護這個孩子，請解除她身上的詛咒。”
看著空幻所示的美夜子，水天后沉思了一會兒，說：“可以，汝愿以何物交換？”
“您想要什么？”
空幻松了口氣，她不怕別的，就怕水天后軟硬不吃。
只要她愿意跟自己談，那就有的說。
“他！”
水天后一指點向天狐小姐，但空幻知道，對方想要的不是自己，而是…
“請，不要開玩笑。”
同為神明，空幻并不畏懼水天后，她們的層次相當，真要斗起來，雙方都不會好過。
“如同寶鉆一般的少年，何等美麗的瑰寶，令人艷羨。”
“這不可能！”
空幻立刻拒絕，若非為了美夜子，她怕不是都要直接沖過去打人了。
她是谷云的守護神，覬覦他，那是天狐小姐的禁忌。
“轟隆隆~~”
藍色的大海翻滾，水天后不再多廢話。
“無妨，吾自己來取便是！”
頓時間，數條藍色的水龍便在空中凝聚而成，以驚濤駭浪之勢撲向眾人。
“這家伙，從一開始就盯上他了嗎？”
顯然，談判失敗了，對方并不是什么好說話的家伙，而且相當的自以為是，是極為任性的神明。
既然如此，那他們也無需客氣了。
尊你是神，所以才請你來此，可若是惡客，那邊當妖魔退治！
“飯島，柱女，升起結界。”
天狐小姐話音落下，爺爺和三槌婆婆立刻伸手在前方一劃，強大的靈力如同一把利刃，將這處異空間分離。
“轟~~”
純白的光芒沖天而起，它們快速凝結，化作了半透明的結界。
這一線，是境界的線。
前方，是水天后的領域，而這領域直到兩個老人為止，以他們的身體作為墻壁、門扉、屏障，將其隔斷封絕。
“叮鈴~~”
神樂鈴再度響起，空幻施展神力，一株株金色麥穗化作農田，朱紅色的鳥居憑空升起：“稻荷·狐狩界！”
“咚！”
水龍撞擊在結界上，卻被空幻的神力所抵消，水天后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一個不知名的稻荷神，竟會擁有阻擋自己的力量。
“你太放肆了！”
空幻的臉色很難看，她本來是想和平解決的。
但現在看，不打一場，這事是平息不下去了。
“也罷！”
空幻雙眸化作獸瞳：“那就用蠻力，打服你！”
“紅葉小姐，般若小弟，拜托你們保護好小主人。”
“嘩啦啦~~”
紅葉如颶風旋轉，自空中飄落，漆黑呪火中，兩張鬼面發出恐怖訕笑。
“請放心交給我們吧，天狐小姐。”
谷云左右，鬼女紅葉和般若將主人保護在自己的力量之下。
他們的力量難以直接觸及水天后。
神明這種存在，就是攻擊力不強，但免疫和抗性格外驚人。
若是一心躲著妖魔，就是大妖怪都拿他們沒辦法。
“妖魔？”
另一邊，水天后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紅葉和般若。
兩尊上級妖魔，水天后雖然不懼，卻是發自內心的厭惡：“與妖魔為伍，稻荷神啊，你墮落了嗎？”
“閉嘴，你個白癡水神！”
“什么？”
水天后從未見過如此粗鄙的神明，一時間，竟是有些愣神：“無禮的家伙，你這樣的，也算是神明嗎？”
“哈啊？什么狗屁神明，老娘才不屑于跟你們為伍！”
空幻表示自己本來就是偽神，在那些高天原的尊神眼中，自己跟鄉下村姑無異。
但這個村姑，脾氣差，拳頭大。
什么城里的大家閨秀，她這一拳下去，絕對能讓她們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