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雁過拔毛
一路上車馬勞頓，當戴爾伯爵伍利·丹尼斯拖家帶口的來到索倫河畔之時，已然臨近傍晚。
馬車華麗的帳幔早已在路旁的泥濘與碎石的招呼下，失去了往日里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格調。
而在其后，由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裝載了戴爾伯爵世代以來幾乎全部的金銀細軟。
年邁的管家與僅剩的幾名親衛正頗為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自己的車隊會遭遇強盜傭兵地劫掠。
經過了兩日里接連不斷地奔波，戴爾伯爵終于來到了索倫河畔，來到了伊達爾領的土地跟前。
看著屹立在河岸對面的那慕爾要塞，戴爾伯爵只覺得此時的心情格外復雜。
有點兒激動，有點兒緊張，但也有點兒肉疼。
時間的流逝以及冬日的寒風早已讓索倫河對岸的硝煙隨風飄散，河岸邊的慘烈的戰場已然被伊達爾人打掃干凈。
唯有火炮轟擊后留下了坑坑洼洼，還在訴說著這里曾經發生過的激烈戰斗，或者說…單方面的碾壓。
當瓦格納平原上的慘劇傳入奧丁君主的營帳之中，阿利歐·奧沙利文曾三番兩次的命令奧丁將領雷蒙德·奧沙利文不得侵擾民眾和當地的貴族。
所以在此之后，伊達爾領以北的土地上并未發生大規模的屠殺與騷亂。
這當然不是因為身為奧丁君主的阿利歐·奧沙利文心系諾曼百姓和占領區貴族的人身安危，而是因為在他的眼中，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諾曼帝國平民，都將會成為給奧丁人的俘虜和奴隸，為他們開墾田地，種植糧食。
畢竟，相較于老老實實地過著平凡的生活，奧丁人更喜歡打打殺殺，無論是喪葬還是婚禮，但凡有個什么事情，都喜歡閑著沒事兒砍個人玩玩。
可是，
耕種卻是需要人手的！
如果沒有淪為農奴的諾曼平民為他們耕種田地，那么占領這片廣袤的土地也就失去了意義。
奧丁帝國的算盤早已被戴爾伯爵看在眼里。
雖然此時此刻，來自于奧丁人的屠刀還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但他卻也十分清楚，一旦奧丁帝國完成了對于帝國東部的掌控，那么他們這些諾曼帝國的貴族，勢必會有遭到清算的一天！
之前他們也曾想過逃離，但是伊達爾領卻封鎖了唯一能夠讓他們安全返回帝國內陸的通道!
這樣的做法無疑讓很多帝國東部的地方貴族恨得牙癢癢，可是…當與奧丁人的第一場戰爭結束之后，帝國東部的貴族們不由得為之愕然！
一個偏遠之地的地方貴族，竟然能夠讓總人數將近兩千人的奧丁鐵騎全軍覆沒！
為什么？
當奧丁鐵騎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入耳畔的時候，幾乎所有東部貴族的頭頂上，都升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第一場戰爭結束之后，隨著冬日的寒風愈發刺骨，帝國東部也進入到了詭異的平靜之中。
可是，戴爾伯爵伍利·丹尼斯卻十分的清楚，眼前的平靜，不過是狂風驟雨來臨之前的寧靜罷了！
所以當其余的貴族慶幸于戰爭終于平息的時候，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奧丁帝國與伊達爾領傳來的消息。
也正是因此，當一條來自于伊達爾領的消息突然傳入戴爾伯爵的耳中，他便立刻收拾行裝，打點財物，向著伊達爾領的方向匆匆趕來！
沒錯！
隨著春日漸進，伊達爾伯爵布魯諾·斯圖亞特終于打開了通往帝國內地的陸路通道，允許帝國東部的貴族經過伊達爾領的土地，前往帝國內陸躲避戰禍。
《關于帝國東部貴族往來通行辦法及貴族移民準則》。
這是布魯諾在一周之前簽發的一份正式文件，文件對于帝國東部貴族經行伊達爾領返回帝國內陸的方式，提出了極為嚴苛的要求。
而對于過路費的收取，便是其中最為重要的幾個方面之一！
說到過路費，
布魯諾對于過路費的收取，足以稱得上是雁過拔毛，讓人為之一顫。
只是…
別人眼中的雁過拔毛是把毛給留下，
而伊達爾式的雁過拔毛，卻是直接把大雁給留下…
畢竟…既然伊達爾領已經決定要收編曼恩要塞并且與奧丁帝國正式開戰，那么也就意味著伊達爾領同諾曼帝國之間的關系會變得極為微妙。
而這些被夾在伊達爾領與奧丁帝國之間的貴族們，自然也就成為了布魯諾勢必要面對的問題。
按照布魯諾的想法，既然你都決定要臨陣脫逃了，那么留下億點點兒積攢的錢財來支持伊達爾領抵抗奧丁帝國的正義戰爭，豈不是一件十分合理的事情？
這完全是為了帝國貴族們的體面啊！
想想看，
等到他們返回到帝國內陸，去到圣羅倫斯城中，擁有一個為了對抗奧丁帝國傾盡家財的良心貴族的稱號，難道不比臨陣脫逃、膽小如鼠的貴族敗類要好聽得多？
布魯諾就是這么善解人意！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給感動哭了！
惡虎落淚.jpg
所以…
在為貴族們的體面進行了設身處地的考慮之后，布魯諾給予了他們兩個選擇。
一個是繳納高昂的過路費，然后平安返回帝國內陸。
另一個選項則是在滿足一定要求的前提下，放棄對于自己原本土地的法理宣稱，成為一名擁有伊達爾公民身份的虛銜貴族！
只不過…在文件下達之后的這段時間里，戴爾伯爵還是第一個主動來到索倫河畔的帝國貴族。
“老爺…”
馬車上，一名衣著華貴的貴族婦人有些不忍地呼喚道。
作為戴爾伯爵的妻子，她自然知曉伊達爾領頒行的那一份堪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通行辦法”。
如若真的要按照上面所列舉的要求上交路費的話，那恐怕丹尼斯家族的歷代先輩積攢下來的財富，至少會有九成被伊達爾伯爵收入囊中。
這簡直是擺明了趁火打劫！
無恥至極！
“其實…如若不走的話，奧丁人也未必真的會像您所預料的那樣秋后算賬吧…”
丹尼斯夫人看了一眼馬車上攜帶著的財物，頗為不舍得說道。
其實她也覺得奧丁人都不是好東西，但問題是…就這樣把丹尼斯家族世代積累的財富給交出去，她實在是難以割舍。
不僅僅是她，那些一直沒有動靜的帝國貴族們，大多也都是出于這樣的考量，因此才想要靜觀其變。
“無知！”
伍利·丹尼斯冷哼一聲，說道。
他當然也不舍得就這樣把這么一大筆財富給交到旁人的手里，但是戴爾伯爵十分清楚自己如今的境地。
向伊達爾領服軟，損失的是世代的積蓄。
可若是向其他人一樣靜觀其變，那么損失的將會是自己的性命！
孰輕孰重，他拎得清楚！
再者說…
如若自己能夠給那些清點和計量資產的底層官吏們一筆小恩小惠的話，自己也未嘗不能多留存下一筆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