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命運的枷鎖
在回到臥室后，我開始梳捋自己目前所掌握的線索。
絲卡蒂死了，殺死她的兇手很有可能是惡鬼，也有可能是劣鬼，就像那個冒牌塔維斯一樣的存在。
當然了，也不排除是兇手殺了絲卡蒂之后逃走，然后周圍有惡鬼存在，在聞到血腥味后無法抑制內心對于血肉的渴望，所以對絲卡蒂的尸體進行了吞食。
但這個可能性很小。
關于這一點，我只需要去絲卡蒂被殺的旅店調查一下就好。
如果是前者，那么就需要調查一下旅館當晚該房間的登記者。
不過也很有可能是假名，但那是后話了。
而如果是后者，那就要更加麻煩一些。
因為那就說明，當晚在旅館內存在著一只惡鬼，也許是某位入住人員，也許是工作人員。
而我則需要一一檢查所有的房間和當晚旅店的所有工作人員，才能確定旅店內是否有一只惡鬼潛藏。
這些東西，說麻煩，也挺麻煩的。
因為我根本不會查案。
但真要說有多麻煩的話，其實也談不上。
因為我不會查案，但獵殺惡鬼，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如果最后依然無法找到確認是那只殺死絲卡蒂的惡鬼是誰，那就殺死靈敦境內所有的惡鬼好了。
反正只要我愿意做，達成目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唯一會出現的意外就是連我也被惡鬼殺死而已。
不過那也沒什么好意外，好驚訝的。
當你舉起屠刀揮向他人時，就應該做好屠刀落到你身上的準備。
這個世上沒有誰是不能死的。
“先生，您這樣做，讓我很為難啊。要知道，保護客人的隱私是我們的義務，我們不能把客人的信息隨意泄露。
其次，那間房間已經被靈敦警察廳的騎警封鎖了，是不允許進入的。”
旅店前臺的年輕人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雖說警察廳對于外城區與下城區的混亂睜只眼閉只眼，但那也不是絕對的。
這種睜只眼閉只眼，是控制在一定的程度的。
在這方面，靈敦警察廳對下城區是要比外城區更加上心的。
原因很簡單，因為下城區對靈敦來說還是有些作用的。
一個城市不可能只有光鮮亮麗的一面，一定也有黑暗的一面。
光鮮亮麗的一面需要有地方展開，那么黑暗污穢的一面同樣也要有地方容納。
下城區與外城區就是這樣的地方。
但因為二者相比之下，外城區基本都是亡命之徒，所以靈敦警察廳基本放棄了。
這種時候，就只能對下城區稍稍上點心了。
畢竟下城區的危險沒有外城區那么大，而且還匯聚了靈敦大部分的廉價勞動力和低階消費力。
所以正常情況下，靈敦警察廳是不會管下城區死人的。
只有一種情況是意外，那就是有人報警。
前面說過了，在下城區生活的人里，還是有很多人希望能夠有一個安穩的家和安穩的未來的。
他們之所以在這，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黑戶身份而無法獲得靈敦的居住證和身份證明而已。
在下城區嗜好殺人和習慣殺人的存在，只是少數。
大多數只不過是生活在危險中，躲避著危險的普通人。
所以旅館在發生了如此兇殘的虐殺分尸案，老板的首要想法自然是報警。
這也不能怪老板，如果是正常的仇殺死人的話，旅館老板估計也是直接讓人把尸體抬到臭水溝里扔了就行了。
因為靈敦每天都在死人。
可如此兇殘的殺人方法，老板一時間也是懵了，自然只能選擇讓騎警來處理這件事了。
而且無論怎么看，那個殺人兇手都不是個正常人。
萬一對方是個隨意殺人的連環殺人魔，虐尸狂呢？也許下一個遭遇危險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不如讓騎警來處理，如果能抓到兇手最好，抓不到的話，有騎警在也能安心些許。
總的來說，最后的結局就是，警察廳的理了這起發生在下城區的兇殺案。
但凡換個地點，如果是在外城區，別說是死一個…死十個，一百個，靈敦警察廳都不會管。
畢竟誰會愿意去一群天天兜里揣著武器和槍械的亡命之徒之中辦案？那基本就是站著進去，躺著出來。
運氣不好，全尸都沒個完整的。
我很清楚那家伙的意圖，于是我抽出幾張零錢放在他的面前。
年輕人不動聲色地將錢從桌面上劃走，揣進自己的口袋里，但還是一副為難的神色。
“先生，我表示很理解您迫切想要調查案件的心情。但是，這件事真的不是我能夠做主的，風險太大了。
那間房間靈敦警察廳再三叮囑，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他們還會再回來調查取證的。
在他們宣布解鎖為止，那個房間不能讓任何人進入。”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了笑。
沒有提客人的注冊信息，單單只提房間的事。
意思就是說，你付的錢只夠買下客人的住房信息，不足以進入那間房間。
什么不能做主，風險太大，靈敦騎警再三叮囑，大概都是真的。
但那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在下城區和外城區，金錢和暴力才是最大的法律。
說到底，他就是覺得錢不夠了。
我看了看他，微微點頭，“ok，沒錯，你的風險確實很大。”
我又抽出了幾張零錢，推給他。
“這樣夠了嗎？”
年輕人臉面向我，手卻已經摸上了零錢，將零錢劃下，然后搖了搖頭。
“先生，這可不是小事。”
說著，年輕人還十分神秘地湊過來小聲說道：“我曾經偷偷看過尸體一眼，相信我，這絕對比你在靈敦境內見過的任何兇殺案現場更加恐怖和殘暴！
沒有一個人在進去后，能夠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看來，他把我誤會成那些報紙雜志的馬仔或者那些依靠寫俗套的犯罪故事獲取金錢的落魄學者了。
不對，應該是我想多了，我這樣子跟學者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
所以在他眼中，我應該是某些報社或者雜志期刊雇傭的馬仔，任務就是前往各種新聞發生點獲取信息，記錄下來，然后交給報社或者雜志社。
“聽你這意思…已經有不少人人進去過了？”
“當然，先生，您來的太遲了，比別人晚了起碼一天。
相信我，他們所付出的代價，比你所付出的要更多。
而且，絕對是物有所值。”
“這樣啊，聽起來確實不錯。”
“對吧。”
我微微一笑，右手伸進衣服里，取出那銀色的鋼鐵造物，放在柜臺上。
“那不知道，加上這個，夠不夠？”
年輕人喜悅的神情一下子變成了驚恐，他本以為我只是個給出版社或者雜志社跑腿的，以為能夠吃定我的。
全然沒有考慮過，如果我不是，會怎么樣？
貪婪，可是會害死人的。
我不介意給他更多的錢，但我不喜歡同一件事做三遍。
所以如果他還是不識趣，我可能就要用粗暴一點的手段了。
或許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會讓他在床上躺一陣子是肯定的了。
別誤會，我這可是在幫他。
畢竟，在下城區死的最快的并不是貪婪的人，而是貪婪卻沒有沒有眼力勁的人。
年輕人咽了咽口水，深呼吸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微微低頭。
然后，抬起頭，笑容滿面，和藹可親。
“您好先生，請問能有什么為您服務的嗎？什么都可以哦。”
在說話的同時，年輕人還把先前的錢全都給放回了桌面上。
不僅如此，他似乎還把自己身上屬于自己的錢也放了進來。
他在盡自己的一切討好我。
如果在場的不是我，而是一個對同性有異樣癖好的人，估計這個服務員已經跪在了他的面前，低頭吸吮著。
而這種事，在靈敦再正常不過了。
想要靠出賣身體賺取金錢的，可不單單只有女人，還有男人。
而且有些人，還偏偏就鐘愛男人。
盡管他們性取向正常，但他們還是更喜歡找男人。
因為有時候，男人比女人更了解男人，男人知道如何能讓你更加舒服。
更別提，那些對同性有著異樣癖好的存在了。
所以在靈敦，如果你看到一個打扮得濃妝艷抹的女人站在街頭，好似在接客。
你可不能猴急猴急地讓對方上車或者與對方去房間。
建議在行動前先問清楚對方的性別，不然弄不好到時候對方掏出來比你還大。
當然了，你也不一定會被上，你同樣可以上他。
因為這類存在往往是男女兩用的。
倒不是他們的性取向有多奇怪，精神狀態有多變態，嗜好有多奇怪。
事實上，他們大多人各方面都很正常，喜歡異性。
而之所以發展成這樣，原因只有一個——為了生活。
最后如果你不介意，或者你是屬于男女兩上類型的，你也可以正常地進行實操流程。
這些聽起來也許很奇怪，很難以接受。
但這，就是靈敦。
這里容納了世界上最明亮的光芒，同樣也收納了世界上最黑暗的污穢。
人生而不平等，當你初生的那一刻，你的生命，你的未來，你的人生，早已注定。
你這一生，都在奮力掙脫人生的束縛，擺脫命運的枷鎖。
然而到了最后你就會發現，有些東西，生下來有的，就是有了。
生下來沒有，那就是這輩子都不會有的。
所以你也就安然地接受命運的安排，妥協生活的一切條件，只為了能夠繼續存在于這個惡心操蛋的世界。
“我想要去那個房間看看，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我這就帶您過去。”
“那好。”
我把手槍放回我的夾層里，雖然我并不怎么喜歡這東西。
但不得不說，在某些情況下，這東西確實很有效。
因為比起他們沒有見過的力量，近在眼前的致命威脅更加能夠讓他們認清現狀。
“這些錢，是你應得的，我喜歡公平，你明明白嗎？”
“明白，明白。”
我看了一眼前臺桌面上的錢，年輕人點了點，但卻沒有要把錢收回去的打算。
我也懶得說太多，因為我知道我離開后他自己會把錢收下的。
我喜歡公平，但我只喜歡我給予的公平。
別人給予的公平，對我來說不是公平，只是支配而已。
同理，我喜歡的公平，對別人來說，本質也與支配無異。
但那…又如何？這不過是因為他們不相信我真的會給予他們公平而已。
而他們自己都不信，我又有什么辦法。
所以，我喜歡就夠了。
在前臺年輕人的帶領下，我走上了二樓，來到四樓最左側的一間房間前。
在房間的表面貼著封條，寫著“禁止開啟”的標語。
但看著前臺年輕人那揭下封條和開門的熟練動作，那“禁止開啟”的標語實在是顯得可笑。
“里面就是了，您需要我陪您一起進去嗎？”
他幾乎是側著身子開門的，把門打開后就扭頭看向我，完全沒有把視線放進房間里。
看來，房間里的景象曾經給了他很大的視覺沖擊。
所以哪怕到了現在，他也依然不愿意去看見絲毫。
“不用，你回前臺去吧，我喜歡一個人看。”
“那我就先走啦。”
聽到我的回答后，年輕人以一個古怪的頻率離開，就是那種想要快，但又不敢過快的頻率。
但當他拐過彎抵達我的視覺盲區后，腳步立馬加快，幾乎是跑下樓梯的。
看得出來，他對我感到十分恐懼。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就算我在旅店里把他槍殺了。
老板見了估計也只當是他招惹了不該惹的人，被對方殺了而已。
接著，找人把他的尸體扔進運河里，重新招募一個前臺就行了，很快的。
因為下城區需要工作的人太多，太多了。
至于年輕人的死…誰會在意？沒有人會在意。
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到來。
大家雖然聚在一起，但眼中所見的，就只有自己心里的世界，各不相通，各自獨活。
在打開房間的一剎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惡心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那是血的腥味和惡鬼的臭味。
房間里布滿了黃色的警戒線，把房間按照不同的區域進行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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