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素食主義者
老師已經消失一周了，消息發過去也是已讀不回。
反而是橋本奈奈未不時給自己發兩張照片，不是在老師家里就是在老師家牧場的照片。
似乎過得很是愉快。
齋藤飛鳥從這些照片中收集到的訊息不僅僅是娜娜敏的挑戰和嘲諷。
好像在說，你看叔叔病中，陪老師一起回去的是她。
而不是自己這位所謂的女朋友。
與老師的已讀不回結合在一起，飛鳥知道自己在男人的心理，已然邊緣化了。
她一直在反思著自己做錯了什么？為何要接受這樣的待遇？
一開始憤怒不理解，明明一切都是男人的自作主張、一意孤行，她只是被動的接受著那一切，然后在兩人的朝夕相處中漸漸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情愫。
或者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就像預想中的一樣，多年后她畢業，然后嫁給了老師。
大團圓的結局，時間證明了愛情。
和這非同一般的邂逅。
他們的愛情成了傳奇。
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不是嗎？
然而，娜娜敏的出現打破了一切。
她開始對男人產生了懷疑。
懷疑他的動機和用心。
而現在，她似乎已經被徹底的放置到了一旁。
不予理會。
她不會主動的打電話給男人，仿佛這樣做就是認輸了。
她已經發了那么多條信息，全都都是已讀不回。
什么意思嘛真是？
就算是真的將他是吸血鬼的秘密透露給娜娜敏又怎么樣？
這樣就算違背了承諾嗎？他不是和娜娜敏的關系那么親密嗎？
有什么不可以叫人知道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心情就像這潮濕而酷熱的天氣一般讓人陷入了抑郁。
娜娜敏在照片中的笑臉仿佛又昭示了另外一重信息，千夜老師父親的病情，可能是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
這真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然而在老師離開的這七天里，東京都內卻在散發著一道恐怖的流言。
就像怪談里的那樣，有人在睡夢中被人挖走了心臟。
死的不是少數幾個，據說死了很多很多人。
具體數量還未可知，但是網絡上的流言正在熱烈的發酵。
有的說幾十，有的說幾百，有的說上千，一個個神秘兮兮神情倉惶瞻前顧后畏首畏尾的。
雖然前兩天就由東京都知事親自出面，對網上的流言進行了辟謠。
各大網站上面也進行了瘋狂的刪帖和禁言封殺賬號。
然而謠言不僅沒有止于智者，反而在民間愈演愈熱起來。
特別是死者家屬在網絡上的發言，加以照片的佐證，更加證實了這種傳言。
確實有人在睡夢中被盜走了心臟，死的不是一個，但是也絕對沒有網絡上流傳的那么夸張。
與那些夸大其詞抹黑當局唯恐天下不亂的謠言相比，更多理智的民眾雖然對官方的發言不是那么信任，但是也相信情況絕對沒有那么惡劣。
只是希望......警察能夠早日抓到兇手，還東京都一個平安。
然而飛鳥的心里，卻又籠罩著另外一層陰影。
娜娜敏的笑臉，那么的刺眼。
如果叔叔的病情真的無法治愈，她就在老師家，怎么可能露出那樣明媚愉悅的笑容來？
但是叔叔已經是癌癥晚期？不大可能治愈的吧？
叔叔的病情好了？
她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此刻就飛到旭川去看看叔叔真實的病情。
而且，消失的心臟......到底和老師有沒有聯系？
雖然老師自詡為素食主義者？
對于吸血鬼來說，所謂的素食主義者，僅僅指的是不食用人類的血液而已。
而是換做其他動物的血液。
設身處地換位思考的話———
讓飛鳥自己一周不吃肉都受不了，一個月不吃牛肉簡直能把她饞死。
讓她自己不吃葷，做一個只吃蔬菜的素食者，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那么，老師真的像他自己所說的是一位“素食主義者”嗎？
還是......他是欺騙自己的？
又或者，他終于忍不住開始破戒了？
老師離開的這七天，飛鳥一直處于倉皇不安的狀態之中。
而老師的冷漠，更是加重了這種不安的狀態。
今天上午，是電影《橘里橘氣》第一次劇組見面會，也是進行劇本圍讀的第一天。
按道理來說，作為電影的導演和編劇，老師不可能不出現。
一大早吃過早餐后，她懷揣著緊張不安而又期待的心態，來到了東京某藝術大廈。
為了排練劇本，劇組租借了一個大型的排練廳。
因為是第一天，所以所有主創人員都到了，包括一些戲份比較重的配角。
例如在片中飾演飛鳥同學的兩位扮演者，梅澤美波和山下美月。
飛鳥是主演，位置挨著桌子且處于中心的位置，與那兩位隊友隔開一段距離。
這么多業內大咖和前輩在場的情況下，也不好大聲喧嘩，只能是以眼神示意，微微點頭問好。
與前輩們問好當然也是一個極其繁瑣和負累的過程。
制片人、導演等人都還沒有來，演員們倒是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整齊劃一的坐在貼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熟悉的演員之間交頭接耳的閑聊著。
很快，門又開了，這次從外面走進來的則是這部電影的總制片人秋元康，當然他只是掛名，畢竟肥秋可是個大忙人，哪里有精力浪費在這部小電影里？
具體的制作人工作還是交給其他的幾名制作人，每位負責一攤的事務。
田村豊（制片人），高柳亮博（助理制片人），丸山博雄（執行制片人）、上野裕平（制片）等。
人員嘛，大多來自東寶或者與肥秋相關聯的事務所，例如北河公司，秋元兄弟事務所。
拍攝用的器材道具等等則來自于東寶映畫。
略過這些不談，除了極為華麗的卡司陣容，這部電影的幕后主創人員也都是來頭極大。
具體一一介紹就太繁瑣，總之也就是在排練廳和大家打了聲招呼便都出去了。
攝影指導是去年獲獎的作品《海街日記》的攝影師瀧本干也。
主創基本都是來自于《海街日記》幕后班底，這個也是千夜個人要求的。
配樂，美術設計，造型設計，服裝設計，燈光，錄音，布景師等等。
因為第一次做導演，主要出品公司，也就是資方不大放心，所以還派了個副導演英勉過來輔助。
千夜自己則找個助理導演來輔助自己，就是那位一直纏著自己拍照的知名攝影師川島小鳥。
肥秋進來講了一番話之后就離開了，大意是千夜老師家人生病，趕一早飛機，中午才會到，大家放心排練就是。
肥秋走后，由副導演英勉主持大局，英勉導演男性，長發及肩，棒球帽，黑框眼鏡，看起來四十來歲。
胡子拉碴，其貌不揚，很有幾分野獸派導演的風范，一看就知道是搞文藝這一行的，不然不可能如此邋遢。
一旁更年輕點的川島小鳥，就收拾的干干凈凈，很有幾分文藝青年的味道。
英勉是東寶派過來的，川島小鳥是千夜請過來的。
劇本圍讀會在有條不紊的節奏中進行，有木村拓哉、松島菜菜子、新垣結衣這樣的演藝界前輩作為標桿和榜樣，像橫濱流星、西野太盛、齋藤飛鳥、梅澤美波、山下美月這樣的新人也可以從這些前輩的示范中學到一些東西。
大概進行了兩個小時之后，中途開始休息，演員們也都漸漸的輕松下來，彼此也會開一些玩笑。
“千夜老師什么時候回到？”木村拓哉忍不住了。
他這一問，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放了過來。
“別看我，我不知道。”英勉無奈地攤了攤手，“不過之前秋元桑說過了，中午肯定到，劇組第一天聚餐，老師不可能不到的。”
“聽說家人生病了？”木村對千夜印象還是挺好的，第一次見面就相談甚歡，甚至生出一種把女兒嫁給這位年輕有為才俊的心思，這就不免多問兩句。
英勉的目光很是茫然，雖然之前劇組組建的時候，開會見過幾次面，彼此交流了一些對電影的看法，可是關于家人生病這種比較私人的事，還沒熟悉到可以分享這些私事的交情。
所以問他也沒用。
“阿蘇卡桑不知道嗎？”新垣結衣好奇地盯著對面那位嬌小可愛的女生，心想她是不是和千夜老師有些特殊的關系。
“我.....不知道。”飛鳥神色慌亂地回答。
雖然她確實知道老師是為什么遲到，可是卻沒辦法如實回答新垣結衣的問題。
主要在于，她和老師的關系，正處在風雨飄搖中。
男人的態度，她現在還不清楚。
大概休息了一會，劇本圍讀繼續，等到時間將近中午的時候，第一次劇本圍讀宣告結束。
大家起身，準備到之前訂好的餐廳吃飯。
這個時候，千夜才匆匆趕到。
“不好意思，飛機晚點，我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千夜，以后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千夜禮貌地向所有人低頭問好。
“千夜老師，幸好您來了，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辦才好，等您老半天了，走吧，一起去喝兩杯！”
英勉終于松了口氣，拍了拍千夜的肩膀。
“川島桑還習慣嗎？”
和英勉問候過之后，千夜走到了川島小鳥的面前。
“還好，畢竟這還不是正式拍攝，不過拍照的事......什么時候進行？攝影展下周末就要開始了！”
川島小鳥比較焦急地說。
第一次應文春邀約，作為雜志的攝影師給小說家千夜老師拍照之后，一開始他是無所謂的。
反正名人嘛，酬勞也不錯，拍照也是他的職業。
例行公事而已，打算認認真真完成業務就好。
但是，一見到千夜老師之后，就被他驚天的顏值給震懾住了。
再然后，燈光一打，取景器參數調試之后，拍出來的成品簡直驚為天人。
效果太棒了，千夜老師在照片中呈現的氣質和觀感，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所謂名模的表現力。
可惜，只拍了三張，而且還是命題作品，限制了川島小鳥的發揮。
這次工作很快的結束之后，他死皮賴臉的要到千夜老師的聯系方式，想方設法邀請他擔任自己的模特，好好的拍個系列作品，放在自己不久將要舉辦的個人攝影展上面。
想法是好的，但是多次的邀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
最后，還是他的誠心打動了千夜老師，不僅對他個人的工作室進行了投資入股，而且還邀請他加入了處女座《橘里橘氣》的拍攝。
擔任助理導演一職。
作為一位小有名氣的年輕攝影師，川島小鳥當然也對電影感興趣。
能夠參與到這部電影中，他也可以從攝影指導瀧本干也的身上學到不少東西，瀧本干也不僅僅是電影攝影師，而且其個人在靜態攝影方面，也是一位大師級前輩。
攝影本來就是相通的。
影像也是由一幀幀的照片組成。
“看明天有沒有時間吧。”千夜心想拍幾張自己的照片放在個人影展上面也沒什么，攝影本來就是小眾的東西，影響力不大。
也不會到處流傳被人詬病沽名釣譽什么的。
現在也入股了川島小鳥的個人工作室，算起來也是自己人了。
千夜的打算是將他培養成攝影指導，以后自己的電影就不需要找外人，并且可以保持比較穩定的個人影像風格。
畢竟各位大導演，都有自己的御用攝影師。
“真是太感謝了。”川島小鳥低頭。
“聽說你給乃木坂46的西野七瀨拍過寫真集？”
“對，還是到馬耳他共和國拍攝的，怎么，老師認識她嗎？”川島小鳥想到這部電影，不僅僅肥秋為總制片，而且還有乃團的其他三位成員，西野太盛？好像是西野七瀨的哥哥吧？
這關系挺復雜的！
“給女人拍寫真，特別是水著的時候，攝影師不會有遐想或者邪念嗎？川島桑是怎么克服的？”
“這個......拍多了，見怪不怪，除非真得是身材特別火爆的那種，才會有點......邪念，老師您懂的。”
“西野桑的身材怎么樣？”
“說實話......有點平淡。”
“有時間關于攝影方面，可能還要向川島桑請教一下。”
“老師客氣了。”
千夜這倒不是虛話，對攝影方面的了解，他才剛入門。
一位導演對攝影如果沒有自己深刻的了解，無論是技術指標還是影像風格方面。
如果缺乏自己的理解和理念。
那么這位導演便不是合格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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