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挽起她的青絲
時間緊迫。
距離高考只剩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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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升起的念頭像星火般迅速燒遍江南的心田，他眼中綻出光彩，挺起身子把練習本和筆拿了過來。
看著只寫了個名字的練習本，江南嘴角抽搐。
任務艱巨。
“語文、數學、英語，文科綜合：地理、歷史、政治。”
江南在本上列出高考科目，開始思索。
十天時間注定不可能全部都復習到，自己必須果斷取舍。
像聯盟的里開團那樣，稍有猶豫，就會白給。
“數學和英語的基礎太弱，十天連復習一個單元都夠嗆，現在這個階段絕對不能把時間拖到這兩科上，分數再高沒機會吃一樣等于零。”
數學英語被江南打上‘×’。
“語文。”
“我語文底子從來就好，作文點題能力也強，最近一次的考試單單語文就得分105，只要把文綜的分數抓緊，單腿也未必跳不上二本。”
文綜三科的分數共計300分。
按照去年給出的錄取分數線，想要考上北寧省科技學院，江南必須把語文成績突破到120，然后最起碼要從文綜里抓出230的分數。
搞定這四門學科，數學和英語江南只需要吃下100分，就能沖刺北寧！
看起來并不是沒有機會。
實際上正是有希望，江南才會做出沖刺二本孤注一擲的選擇。
講臺上老師在講課，江南的女同桌慢慢削著桿鉛筆，見到江南寫寫劃劃，她睫毛顫動悄悄瞄了眼，發現沒什么特別的就收回了目光。
她削著鉛筆，眼神失去焦點。
在印象里，這個同桌干凈整潔，每日坐在一起從來沒有聞到過汗臭等怪味，反而是洗衣粉的淡淡清香，總是圍繞在他的四周。
當同桌這么久，總有些事情是女孩不太擅長的，比如搬東西。
每次江南都會替自己搬，開始時她以為他喜歡自己，可后來才發現并不是。
他這個人就如同他身上的洗衣粉清香，干凈清爽，從不膩人。
如果非要說缺點，可能就是他成績不好吧。
畢業后，他會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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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很鬧。
在某些時候卻也很靜。
沒有一個同學，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女同桌也不知道，安安靜靜坐著的江南，在這刻抓住了心中轉瞬即逝的念頭，開始了為期十天的沖刺。
其實大多情況下，念頭從出現到堅定，就那么一眨眼的時間。
抓住了，就活成另一種人生。
“嗤。”
江南撕掉紙張。
“花著爸媽的血汗錢，在學校不好好學習，高中畢業隨便選個大專渾渾噩噩度日，這樣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浪費青春浪費錢，畢業了什么都不算，未來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底。”
“說拼就拼！”
陽光照在手上，江南目光投向窗外。
搭建在樹上的鳥巢里，透過陽光可以看到鳥兒的身影。
教學樓前的花草清香，似是這刻緩緩的飄蕩過來，多年來積攢的、并不多的人生經驗告訴他，這個決定，自己做對了。
不知怎的，這想法堅定了以后，江南心中有了些以前沒有過的念頭。
他目光朝前方看去，一道倩影映入眼簾。
黑色皮筋簡單扎起的辮子，白顏色的短袖，如雪般潔白的手臂，女孩清爽熱情的笑容浮現在腦海中。
齊英嵐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識轉過頭，正巧碰到江南的眼神。
江南發現了她想轉頭的動作，但沒有如別人一般躲避。
“嗨。”
露出微笑，無聲的打了個招呼。
齊英嵐露出牙齒，回以微笑，接著回首繼續看書。
其實并沒有什么感覺，就算跟江南一起檢查校紀那么久，她也不過是對江南有好感罷了。
說喜歡，
那談不上。
窗外陽光正好。
江南摩挲著水筆，又想起了一人。
顧傾。
那個總喜歡來找自己，喜歡扎高馬尾，抬高氣場，有雙修長而美的長腿，不笑時高冷，笑起來又很溫柔，氣質非常好的女孩。
“假如…”
“假如畢業后天各一方，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有好感嗎？”
“她是真的喜歡我嗎？”
“還是說玩玩而已。”
“我到底喜不喜歡她？”
以她的條件，以后的另一半，一定很優秀吧。
江南有些苦惱。
男人都是喜歡犯賤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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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
如果你的家庭條件普通一點，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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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七天都陽光明媚。
像是天站在江南這邊。
“天意在我？”
江南這幾天背書背累，看著偌大晴天時，心情大好。
一切都發展的很順利，文綜劃出的七個階段江南完成了六個，剩余一個也背了下來只是不太熟。
語文發揮依舊出色。
唯有英語和數學，江南沒有絕對的把握。
第七天學校的角角落落都是即將離校的高三學生。
當換了種將要離別這里的心態再看這里時，學生們驚奇的發現學校好像完全不同了。
以前從未覺得，學校里嘰嘰喳喳的鳥兒和蟬鳴會變得如此動聽。
校醫那里的板藍根會這么甜。
食堂的漿面條會別有一番鮮美。
一下雨就變得泥濘的操場也似是有了青草野花的淡香。
簡陋水房變得親切，連樓下值守平日里總罵人的老大爺也像是和藹了許多。
一轉身，
這里怎么還有個角落，怎么這么好看。
考點已經公布了，江南和幾個報了二本志愿的同學被分在縣二中，齊英嵐跟顧傾報了一本的分在縣一中，韓旭、60、二狗他們分在縣六中，那里全是填報的三本及大專的考生。
隨著叮鈴鈴的放學聲，學生們一涌而出。
韓旭站起身，錘了江南胸口一下，笑道：“兄弟，加油！”
江南還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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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倩！我喜歡你！我這輩子都會喜歡你！”
“啊，好浪漫。”
“加油啊兄弟，好好考！”
“以后別忘了我，記得常聯系啊！”
“十年寒窗，大家加油沖啊！”
“諸君，我先行一步了。”
“別哭了，大家以后還能再見的。”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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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照在街上。
學生背影被拉的越來越長。
江南留在最后，笑著從值日的同學手里拿過板擦，仔仔細細的擦凈黑板，直到黑板上的字跡全部消失，江南才緩緩停下。
走到樓道上，看著熟悉的校園沉默不語。
“喂。”
樓梯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南回頭看去，“顧傾？”
他拍拍手，“怎么還沒走呢？”
顧傾這次沒綁馬尾，黑發如瀑，襯托的她更為動人。
她走到江南旁邊，香風隨之而來。
“你覺得我好看嗎？”
江南看著顧傾，顧傾同樣看著江南。
他覺得頭腦開始有些昏沉，無法自抑的伸出手，替顧傾把那束調皮的發絲挽回耳后。
顧傾眼眸如星。
“肯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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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
江南一直覺得齊英嵐是個很好的姑娘。
然而到了今天。
他連句再見都沒對齊英嵐說。
反而是挽起了顧傾的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