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貼臉拋射
官塘鋪，浮橋上依舊忙碌。
北岸的戰馬和輜重不斷的運往南岸，而南岸的將士也開始安營扎寨了。
且不說那些步軍連續兩天都沒怎么睡覺，此戰受傷的人也不少，傷口需要好好處理一下才行，不然重傷必死，輕傷也有可能會慢慢變成重傷。
另外，項羽的意思也是讓大軍在淮水南岸扎營，做出一番死守淮水的架勢來。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北岸的楚軍越來越少，該運到南岸的戰利品也都運過去了，就剩下了項羽和用來斷后的那兩千騎。
然而，灌嬰卻在此時突然折返回來！
此前項羽能率軍擊退灌嬰，自己勇猛是一方面，但北岸的萬余楚軍發揮的作用也不容小覷。
可現在項羽只能憑借兩千騎或者更少來應對灌嬰的兩萬騎大軍。
灌嬰有備而來，大軍列好陣勢步步緊逼，項羽再想獨騎闖關直搗黃龍就不可能了，將敵軍打退同樣希望渺茫。
更為關鍵的是，項羽還有兩千騎在淮水北岸，項羽不可能扔下他們自己先跑。
按照郝酒的估算，兩座浮橋即便每秒鐘能過四騎，兩千騎也要近十分鐘才能全部渡過淮水，而灌嬰的騎兵大軍沖刺過來卻只需要兩分鐘！
“項王！末將請求留下斷后！請項王…”項悍抱拳一拜。
“項悍聽令！”項羽看著敵軍說道。
“末將在！”項悍啪的一抱拳。
項羽轉頭看了過去，“孤王準你斷后，這兩千騎不上橋，你也不準上橋，不得有誤！”
“喏！請項王速速過橋，這邊就交給末將了！”項悍暗自松了口氣，他還真怕項羽要冒險留在北岸。
“孤王有說我要先過橋嗎？你給他們斷后，孤王給你斷后，你要是不想孤王死在這邊，就盡快讓大軍渡過淮水吧。
切記一點，浮橋千萬不要讓敵軍奪了去，哪怕還有人在北岸，哪怕是我也在北岸，一旦浮橋有危險，你都要砍斷這兩座浮橋，懂了嗎？
全體聽令！前邊一千騎隨孤王迎敵，項悍將軍負責組織后面一千騎上橋過河，越快越好！前軍弓箭準備，行進中成鋒矢陣型，跟我沖！”
項羽說罷瞪了項悍一眼，雙腿一夾馬腹，烏騅馬嘶鳴一聲就沖了出去，旁邊一千騎緊隨其后，而郝酒依舊站在項羽的肩膀之上。
項悍紅著眼睛吼道，“速速列隊上橋，給我沖過橋去！快點！快！”
“灌將軍，咱們現在沖鋒嗎？”王商看見項羽又沖過來了，小心肝顫了又顫。
“大軍穩住陣型繼續前進，哪個脫陣擾亂軍心定斬不饒！”灌嬰看了看里三層外三層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密集陣型心中稍安，這次項羽就算再有本事也沖不過來了吧。
“滿力拋射，放！”項羽一聲令下，一千零一支利箭掛著風聲直撲敵陣。
嗖嗖嗖…
噗噗噗…
啊啊啊…
漢軍如此密集的陣型，楚軍的命中率大大提升，一波箭雨就收割了六七百人頭。
要知道這可是拋射啊，雖說拋射的射程遠，但卻無法瞄準，通常情況下命中率都是看運氣和經驗的，說白了就是蒙。
不過，有了灌嬰此前的嚴令，漢軍騎兵方陣繼續穩步推進，陣型絲毫沒有慌亂，只是前進速度較剛才有所加快。
灌嬰冷冷一笑，就算再讓項羽射上十輪，那也才損失六七千騎罷了，但項羽有那個機會嗎？馬上就要到淮水岸邊了，楚軍還是到淮水里去射箭吧。
“傳令下去，待楚軍調頭往回跑就全力沖刺！”
“喏！”王商眼睛一亮，灌嬰將軍此計甚妙啊。
實際上，項羽這邊射完一輪拋射之后根本沒停，繼續第二輪平射。
平射是可以瞄準的，命中率比拋射高太多，所以距離夠平射的時候誰也不會選擇拋射，甚至于距離近了用拋射掌握不好力度就會把箭射到敵人后面去。
嗖嗖嗖…箭雨橫飛。
前排的漢軍騎兵見此情景紛紛趴在馬背上進行躲避，可是后面漢騎就沒那么幸運了，這次的命中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只要少量被格擋掉的箭矢沒能命中敵軍。
但兩軍此時的距離已經很近了，按照項羽通常的戰術，楚軍接下來就應該調轉馬頭左右分兵后撤了，然后在撤退的過程中擰身向后繼續射擊敵軍。
然而這次，項羽改了戰術。
“全軍滿力拋射！放！換兵器！”
嗖嗖嗖…
“殺！”項羽射出那一箭后左手持弓，右手持戟，當即與敵軍碰撞在一處。
其余楚軍前排也有不少來不及把弓背好，直接用胳膊掛著弓箭，取下長戟就跟漢軍的前排騎兵交戰在了一起。
“殺！”
近身肉搏戰轟然爆發，面對還要換武器的楚軍，漢軍竟然沒有占到半點先機。
因為漢軍前排騎兵本以為楚軍會采用平射，都已經趴在馬背上躲避弓箭了，卻沒想到楚軍改成了拋射，而且楚軍根本就沒有后撤！
噗噗噗…
兩軍近戰第一次碰撞落馬的竟然全是漢軍騎兵！
原本灌嬰一直以為他的騎兵和項羽的精銳騎兵所差的就是騎射的能力，近戰沒多大差別，但實際上卻是差的遠了。
不過，灌嬰現在可沒心思去想近戰肉搏的事，因為他的頭頂上方突然下起了恐怖的箭雨！
項羽在即將和敵軍碰撞之前拋射的這波箭雨，真正的目標正是敵陣中心位置的灌嬰！
拋射不準不要緊，多來一點就準了，一千零一支利箭覆蓋的面積可是相當大的。
當然了，兩萬騎的方陣更大，離遠了拋射還真就未必會有多少夠得著灌嬰，所以項羽才貼著敵陣的邊緣拋射，霸王對拋射距離的把控可以說非常到位了。
嗖嗖嗖…
噗噗噗…
啊啊啊…
方陣中心的這些漢軍騎兵根本就沒有準備，當即死傷慘重，誰又能想到楚軍會在貼臉的情況下還來了一記拋射呢？
“將軍小心…啊！”灌嬰身旁的親兵不顧自己的安危去幫灌嬰格擋箭雨，當場中箭身亡。
“怎會如此…”灌嬰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處可躲，只感覺自己肩頭一陣劇痛就摔下馬去。
“將軍落馬啦！后面的快閃開，別踩到將軍！快把將軍救起來！”王商不斷的揮舞手臂一臉的焦急。
王商這一嗓子起到了保護灌嬰的不被二次傷害的作用，但是也讓漢軍的軍心有些不穩。
項羽此時又在大殺特殺，漢軍騎兵大陣已然停止了向前推進，眾將士紛紛采取了守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郝酒雖然看到灌嬰落馬，但那支箭似乎并沒有射中要害，運氣多少還是差了一些。
“霸王，時間差不多了。”郝酒回頭看了一眼浮橋那邊。
“全軍交替掩護后退！”項羽說的后退，而不是撤退，區別就在于楚軍的戰馬沒有調頭，而是真的在后退。
而此時，項悍也趕了過來，直接從最后邊領走了五百騎。
漢軍陣中，驚魂未定的灌嬰坐在地上捂著傷口遲遲不愿起來，“項羽還有多少兵馬？”
“回稟將軍，還剩五百騎左右，已經退往浮橋了。”王商如實說道。
灌嬰眼睛一亮，在親兵的攙扶下慢慢的站了起來，“呵呵呵，大善！嘶…傳令下去，全軍突擊，殲滅楚軍，圍殺項羽，搶占浮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