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還是女兒
趙如月已經將蘇夏的脖子捏斷了一大半。
但此時的趙如月，依然沒有松手。
只不過，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恐怖，反而再次身穿一身紅色的新娘紗裙。
她的另外一半，那個恐怖的她，也已經融合了進來，化作了一個極為美麗的十八歲少女。
她的臉色雖然很蒼白，但是臉上，卻已經掛著淚痕。
“蘇言…”
“啊——”
趙如月忽然大哭了起來。
蘇夏的人頭，終究還是斷了。
一個人不反抗、而另外一個人在極致憤怒的時候，往往，憤怒是遠遠無法平息的。
可，當那個人死了，憤怒就會像是被一盆冰水潑下，忽然之間，一片冰涼。
“噗——”
那還凝聚著的紫色龍魂，忽然之間潰散，并直接沒入到了蘇嬋的身體之中。
同一時刻，那紫色的棺材釘，也同樣沒入到了蘇嬋的眉心之中。
蘇嬋渾身一震，雙眼猛然明亮了起來，雙眼噴出兩道紫色的神華。
這兩道紫色的神華，瞬間穿透了這一片黑暗，并飛向了無盡的前方。
蘇嬋的雙眼，在黑暗里綻放出紫色的靈韻，并如同將這片天地的所有一切，全部看在了眼中。
“嗡——”
下一刻，她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只是，這時候，沒有任何兇魂在意她的變化。
她是懵懵懂懂而來，自然，也懵懵懂懂而去。
她的靈魂，歷經了一次蛻變與升華，已經無法停留在這片時空。
就如同靈魂的第二次覺醒一樣，她很自然的回到了現實之中。
對于蘇嬋而言，這，僅僅只是讓她記憶深刻的夢境而已——就像是，對于蘇夏而言，那個夢境之中父母和妹妹死了的場景一樣。
當時醒來之后，記憶固然非常深刻，但是幾天的時間，就可以完全的淡化。
蘇嬋消失了，蘇夏的天賦彈珠，那兩顆珠子，卻在回彈的過程之中，飛向了趙如月的雙眼。
趙如月渾身一震，雙眼忽然泛出了一片血色。
血色漸漸化作紫色，紫色，又漸漸消散，最終，化作普通的琥珀色。
趙如月如同徹底的恢復了正常一樣，她的懷中，蘇夏，已經只剩下一縷魂氣。
蘇夏，終究還是死在了這里，死在了她的手里。
而不遠處，陳恩澤，還依然在哭泣著，像是已經瘋了一樣。
或者，他是真的瘋了。
抑或者，他僅僅只是在假裝。
但，對于趙如月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
趙如月低頭，雙手捧著那一團魂氣，忽然仰頭大聲的咆哮了起來。
“啊——”
天地云層翻滾，無盡黑暗的雷霆匯聚。
下一刻，她一頭黑發，已經直接變得血紅。
血紅色的長發，對于兇魂魔靈甚至兇靈而言，就像是普通人的黑發變成滿頭的白發一樣。
那，必定是傷心到了極致。
“嘶嘶——”
蘇夏殘余的那一縷魂氣，依舊還在消散。
趙如月用盡了手段，卻已經無法阻止。
最后，所有的魂氣消失之后，趙如月的手心之中，剩下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片。
玉片上，鐫刻著四個古字‘幽冥古堡’。
趙如月目光一凝，盯著那玉片，凝視了許久。
她的腦海之中，仿佛出現了一幕很幸福的畫面。
夕陽下，帥氣而安靜的蘇夏，背著吉他，在她的宿舍樓下，彈奏著美麗的歌謠。
往后余生，
風雪是你，
平淡是你，
清貧也是你；
榮華是你，
心底溫柔是你，
目光所至，
也是你。
那一幕記憶，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之中回放。
隨后，她松開手，將棺材打開，并將玉片放在了其中，不將棺材安葬。
她給自己準備的棺材，最終，她卻親手將自己的心上人埋葬。
荒山上，古老的寺廟在墳頭上出現，兩盞血色的燈籠，忽然被點亮。
“你說得對，他不值得我這么付出的。”
“我真傻。”
“我只需要將他永生囚禁，讓他生不如死，飽受痛苦折磨，就行了。”
“他以為，他使用‘金蟬脫殼’的手段，克隆了一個陳建淞，又培養了一個年輕的‘陳恩澤’，并暫時性的沒有‘復刻’記憶，我就不知道是他嗎？
他以為，他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可以以數種方法活出另外一種人生？
他根本不知道，可以成為兇靈的魔靈，到底有多強大。”
“可，再強大又有什么用呢？我失去了你，失去了真正屬于我的幸福。”
“如果你這樣的是渣男的話，那么，我也情愿被你渣。”
“你放心，你不會寂寞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趙如月說著，雙眼血光一閃，整片天地直接一震。
下一刻，她已經出現在了幽冥古堡之外。
一只銀色的蝙蝠飛過，被她一把捏在手心。
“開門，帶我去見堡主。”
趙如月冷聲開口。
“呃——堡主，堡主說了，今天不做生意。”
那銀色蝙蝠身體一震，化作月使者曜的模樣。
此時的月使者曜，哪里有半點冷酷之意？
他一臉病態的蒼白，顯然是差點被之前那一下捏死。
“我愿無償為幽冥古堡工作三年！”
“這個，您還是請回吧。”
“看來，你們這些蝙蝠都是活得不耐煩了。我今天就將你們這些金色的、銀色的全部都捏死。”
“轟——”
趙如月的話剛說完，幽冥古堡的大門開了。
但是里面卻沒人。
“你把那枚玉片作為交換的代價，可以將他復活。”
幽冥古堡堡主的聲音有些幽冷，同時帶著幾分忌憚之意。
“我看你這古堡是不想開了！！！”
趙如月非常的強勢。
而很奇怪的是，原本強大無比的幽冥古堡堡主，仿佛完全被趙如月克制一樣，竟是半天沒說話。
“三年，只能換一個機會，至于這個機會是什么，如果你能把握，那就是你的機會，不能把握——”
“不能把握，我就去無盡迷失域，直接晉升為兇靈，你們能阻止我嗎？以我這種狀態，我不想死，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鎮壓我了。”
“…你…你說你，好好的兇靈都不當，為什么要保持靈智，成為一只半人半靈的魔靈呢？他，即便是存活，也不可能與你在一起的。注定，為天地所不容。”
“這與你有關系嗎？他只要活著，我只需要好好的守護著他就好，其余事情，都并不重要。”
“…行，本堡主盡力試試吧。”
幽冥古堡堡主說著，手一伸，手心之中出現了一面水晶球。
他隱匿于虛空之中的幽影般的身影僅僅只是看了一眼，結果，水晶球‘噗’的一聲炸了。
幽冥古堡堡主愣了半天，然后很是懷疑人生的看了看趙如月，然后，他冷哼了一聲，道：“你這樣有意思嗎？”
趙如月：“？？？”
幽冥堡主：“你們都是大佬，我惹不起，告辭！”
幽冥古堡堡主說著，虛空一震，整個幽冥古堡都消失了。
趙如月，則莫名回到了山頂上。
四周的兇魂早就跑光了。
而那新立的墳冢寺廟，依然靜靜的存在于那里。
趙如月嘗試著再次鎖定幽冥古堡，可她發現，她，竟是完全搜尋不到關于幽冥古堡的任何氣息與痕跡。
就仿佛，幽冥古堡，從世間就這么的消失了。
趙如月有些奇怪，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先固化魔靈，然后，去‘現實世界’的蘇言的家中，看看具體是什么情況。
她隱約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蘇言，或許并沒有真的死去。
盡管，在她的眼中，蘇言是被她親手捏死的。
時間流逝。
轉眼間，蘇言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十個月了。
算算時間，葉語素，也該生了。
這十個月里，他成為了真正的高級巡探，并被很多普通人冠以‘神探’的稱號。
這，并不僅僅是因為實力，更多的，是因為他往往總能發現很多別人無法發現的細節，從而極快的解決兇魂事件。
以往，一件兇魂事件，執法堂哪怕是全力出動，最早也得三四天才能解決。
可，在蘇言的幫助下，最快的兇魂事件，甚至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解決了。
只不過，唯一的遺憾，是懸浮艦事件，一直沒能解決。
很快，葉語素到了預產期。
這一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她的孩子。
孩子有些不安的跟她說：“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葉語素一呆，隨即想到這一年來，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頓時心情復雜了起來。
“寶寶，這和你沒關系的，媽媽很喜歡你。不僅媽媽喜歡你，你爸爸——他其實也很喜歡你。”
葉語素想了想，很是認真的說道。
“媽媽，那你和爸爸是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呢？”
那個孩子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問出的話，卻很奇怪。
“寶寶，不論你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爸爸媽媽都喜歡。”
葉語素幾乎毫不猶豫，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甚至，她似乎生怕自己說遲了，說得不好，而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
至于代替蘇言回答——因為她明白，蘇言這一年來到處處理兇魂案件，是為了什么。
只因為，這一年，她并沒有處理任何一樁兇魂案件。
所以，他是在默默的取代她的工作，讓她可以安心的將孩子生下來。
若沒有對孩子的愛，以他紈绔而輕浮的性子，是不會這么做的。
“嗯，那，我還是當女孩子吧，我想當女孩子，這樣就可以和媽媽更親近一些，這樣就可以當爸爸的心頭肉了。”
那孩子的身影漸漸清晰，化作一個小女孩兒的模樣。
她有一雙大大的、紫羅蘭水晶色的眼睛。
她臉上原本有的擔憂之色，此時也已經化作了幸福的喜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