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腐尸
黑雨還在播撒，先它們而來的卻是薄如輕紗的迷霧。
深入溶洞的薄霧好似有生命一般，它觸手般的霧氣，有節奏的拍打巖壁，眨眼間就從縫隙處彌漫而下。
而天空中落下的點點黑雨卻與郭琛腦海中認知的有所不同。
在遠處看來還是星星點點的雨點，隨著下落卻越來越大，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竟然變得無比碩大！
它們如同隕石墜落地面一樣，砸在郭琛頭頂上的沙漠中，發出砰砰的悶響。
好巧不巧，一滴黑雨正巧落在溶洞頂部縫隙的邊緣處！
卡車大小的雨滴撞在崖邊，崩落成大大小小的水團，拋灑在空中！
郭琛目光一凝！
他看到在崩裂的黑色雨滴中，夾雜著大量殘尸斷臂！
最大的一滴黑雨落到了地上！
水滴迸濺。
黑水漸漸散開，那里面竟然包裹著幾十具形態不一的尸體。
阿仆杜看著水泡里的尸體又看了看郭琛，顫抖著牙齒問道；“你！你也是這么從月亮上扔下來的么？”
“你開什么玩笑！”
郭琛咬著牙，臉上笑意盡失。
看到黑液落下，那灰霧好似見到了獵物的巨蟒一般，飛快地竄了下來。
它包裹著黑色的液體，好似吸血水蛭一樣吮吸著，郭琛清晰的看到懸在空中的薄霧好似又變得濃郁。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灰霧進食。良久，好似飽餐一頓，那薄灰霧緩緩地收攏，從洞口的裂縫中退了出去！
月光又照射下來，天空中的黑船已經消失不見。
正當郭琛以為危險已經過去，卻看到阿仆杜弓緊身子，作出了一副突擊的姿勢，他不由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轉頭一看。
不知何時起，地上的死尸全都站了起來！
這些尸體，渾身發白，像是在水中泡了很久，他們臉上的眼睛瞪的極大，兩側眼角開裂，流下令人惡心的土黃色膿液。
嘴角好似被人用利刃切開，劃出一個類似小丑的，驚奇而又詭秘的冷笑。
它們仰著頭看著星空，伴隨著月光，身體像鐘擺一般，輕微的左右晃動。
就在此刻！
阿仆杜迫不及待輕輕的竄出鐘乳石柱，郭琛抬頭一看，整個地下城所有參與伏擊的人，沒有一個發出呼喊，全都沉默的沖了出去！
想到甜水鎮上不會鳴叫的駿馬，郭琛心中頓然知曉，這些腐尸是依靠聲音辨別敵人的。
就在郭琛起身跟上阿仆杜的時候，晃動中的尸體突然停了下來，它們的腦袋詭異的旋轉過來，死死地盯住郭琛，然后整齊劃一的歪了歪頭。
向郭琛露出了一個，說不上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月亮爬過漆黑的天幕，繁星在頭頂燃燒，地下城中卻呼氣成冰。
看著這些腐尸的目光隨著自己的移動而移動，郭琛心中越發謹慎！
他不知如何應對，下意識的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平臺中央的腐尸忽然炸開，它們咧開的嘴里，發出不似人形的恐怖刺耳的嚎叫。
從極靜變成極動！
分散開來，撲向身邊的每一個活人。
戰斗，驟然開始！
向郭琛方向沖過來的是五具尸體！
三個沖著他來，另外兩個沖著阿仆杜過去。
這種尸體顯然被黑液浸泡了很久，全都是快要腐朽的樣子，身體表面已經潰爛，每跑一步都有腐液爛肉迸濺。
郭琛大吼一聲，先是一腳踹開沖在跑前面腐尸，然后掄起斧子砰的一聲砍在腐尸的頭顱上，只見那頭顱像被打爆的西瓜，一股黃綠色伴著惡臭的腐液迸射出來濺了郭琛一身。
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腐液是否有毒，郭琛用身上的罩袍擦拭斧柄，以免在下次揮擊時打滑，咬著牙繼續朝前沖去。
這場戰斗古怪無比，沒有嘶吼，沒有慘叫，只有刀劍出鞘聲，槍盾交擊聲，或者受傷之后的悶哼和敲斷髕骨的脆響。
倒地翻滾，躲過一具腐尸的飛撲，然后回身揚手，斧子一掄，直接砸斷了那具腐尸的腳踝骨!
此時，最后一只腐尸終于趕到他的身前，郭琛雙手攥緊斧柄，用斧子背面的鐵塊，猛擊腐尸的下巴！
“嘎嘣！”
只聽一聲脆響，腐尸的頸骨瞬間被擊斷！
但是出乎郭琛預料的是，即使被踢斷了頸骨，那只腐尸竟然還能行動！
它的頭顱耷拉在一邊，但是它的雙手，卻快速的抓向了郭琛的脖子！
郭琛雖然在公司內接受過嚴格的格斗訓練，但沒想到平時訓練中，對人形收容物能夠產生作用的戰術動作，用在腐尸上反而作用不大。
腐尸蒼白腫大的指節，因為浸泡而脫落的指甲，還有撲面而來的腐臭，熏得郭琛快要閉過氣去！
而腐尸那雙大手，也在郭琛眼中不斷放大！
但是此刻，郭琛心中卻沒有任何慌亂，收容公司的訓練成果，在這一刻顯露出來。
只見郭琛順勢向后一倒，雙腿回收，再次發力，踹向腐尸的腹部！
這腐尸雖然失去人類意識，但是力量并沒有強化多少。而且，它此前已經被郭琛打斷了頸骨，最可怕的牙齒早就無法運用。
就是這么一記十拿九穩的蹬踹，卻出乎預料的發生了意外！
只聽到“噗嗤”一聲！
郭琛的雙腳非但沒有踢開腐尸，反而直接貫穿了腐尸腐爛的腹部，踢進了它的腹腔之中，大量腐爛的器官從腐尸腹部涌出，順著郭琛的鞋子流了下來。
更令他恐怖的是，伴隨著腐尸腹部的破碎，一股肉眼可見的黃色尸氣，破體而出，刺激著郭琛無法睜眼。
郭琛急忙收腳，借著力道，腰部扭轉，一個轉身把腐尸壓到自己身下。
他只感覺到自己左臂一熱，好似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沒有任何猶豫，他左手直接從腰間拔出自己的短匕首，狠狠的扎向那個，已經快要掉下來的脖子上。
“咔嚓！”
斷開的頸椎徹底和身體失聯，腐尸癱倒在地上，終于停止了掙扎。
“該死的，也不知道這些粘液有沒有毒！”
忍受著滿身腐液，郭琛飛快的爬起身，掄起斧子斧頭敲死地上那只，最開始被他打斷腳踝骨的腐尸。
然后，他掀開自己的左臂，立刻看到小臂處的烙印正在隱隱發漲，似乎在為他提供無窮的力量。
“這就是沙神的祝福，看樣子用處還真不少！”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阿仆杜！
出乎郭琛預料，阿仆杜竟然還沒有解決那兩只腐尸。
只見他一手拿斧一手拿槍，卻遲遲不敢開槍，只是拿著斧子左支右絀，反被兩個腐尸逼的連連后退。
除了腐尸發出恐怖的嘶吼，整個平臺上所有人都在無聲的戰斗著。
但是溶洞頂的其他腐尸，好似聽到這里發出的嘶吼，一些腐尸順著洞口裂縫的金屬支架向下爬來，但是更多的的腐尸直接從裂縫中，如雨點一樣落下。
它們大部分直接摔死在平臺之上，但是還是有不少腐尸踉踉蹌蹌的重新站了起來，一邊嘶吼著一邊飛撲向身邊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