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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我怕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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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秀秀家中。

  苗云曼切了一盤蘋果,叫女兒一起來吃,喊了幾聲沒聽到回應,敲了敲她房間的門,沒反應,推開一看,人沒在。

  “這丫頭,一聲不吭跑哪去了?”

  她皺著眉,看著桌子上切好的蘋果,都沒有吃的胃口了。

  自從上次她們吵了一架后,女兒就開始跟她冷戰,到現在都沒有主動跟她說過話。

  一想起這件事,她就來氣,“不就是一個破杯子嗎?至于跟我生那么大的氣,真是白養她這么多年。”

  以前,她聽同事抱怨自家上中學的女兒怎么樣叛逆,怎么樣不聽話。她總是有些得意,自己的女兒從小就懂事,就算是上了中學后,也不用她怎么操心。

  沒想到,現在女兒叛逆起來,更讓人頭疼。

  她倒不是擔心女兒談戀愛,現在的高中生之間談戀愛太普遍了,想管也管不了,只要對象也是學生,問題就不大。

  她害怕的是女兒和社會上的男人談戀愛,這是她絕對不能容許的。

  所以,放寒假后,她特意把女兒送回了父母家,直到開學,才又把女兒接回來。

  開學后,她每天都去接女兒放學,周末也一起呆著。絕不讓她有跟社會上的人接觸的機會。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沒發覺女兒有什么異樣,倒是放心了不少,心想應該是自己多心了,那個杯子多半是男同學送的。

  這樣一想,她就有些后悔那天晚上反應過度,不應該一時氣急,把杯子都給摔了。

  “女兒畢竟已經大了,教訓的方法是應該改改。”她這樣想著,見切好的蘋果快變顏色了,到底不舍得倒掉,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上次我借的那個杯子,對你很重要嗎?”

  樓上,鐘越聽到苗秀秀這句話,心里一緊,還以為她發現了杯子上那個新娘的“秀”字。

  去年夏天的時候,苗秀秀偷偷跑他家里吹空調,他特意給她準備了一雙拖鞋,和一個杯子。

  他懶得出去買,就隨手做了一對,杯子做出來,沒有圖案太單調,就一時好玩,印了新郞和新娘的圖案上去,還把兩人的名字中的一個字分別標在一個隱秘的位置。

  當時他做的時候,并沒有想那么多。可是一想到她可能發現了這個秘密,就禁不住有些擔心。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問,“怎么問這個?”

  苗秀秀見他的神情有點不自然,卻是誤會了,藏在身后抓著盒子的手一下子握緊,片刻后,像是鼓起了勇氣,說,“我…我…”

  鐘越頭皮一陣發麻,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吞吞吐吐過,忙打斷她,“要不然,先進去吧。”

  打開門,屋里的暖氣撲面而來,屋內屋外,仿佛就像是兩個世界。

  鐘越倒了兩杯熱水,從冰箱里拿出一塊檸檬,洗干凈后,切出薄薄的一片,放進其中一個杯子里。然后拿著杯子走到客廳,把泡著檸檬的那杯放到她的面前。

  苗秀秀沒有拿水來喝,而是坐直了身體,將藏的身后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你的手怎么了?”鐘越一眼就見到她手指上有幾個傷痕,有新有舊,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割到的。心里有些著緊。

  苗秀秀縮回手,低著頭說,“對不起。”

  “嗯?”她突然道歉,讓鐘越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的杯子…”苗秀秀輕聲解釋,“我在網上找了很久,也沒找到相同的,所以只能…”

  鐘越一皺眉,很快就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把盒子打開,見到里面的東西,整個人都愣在那里。

  盒子里裝的,正是那晚她拿走的杯子,原本完好無損的杯子,如今卻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是一個摔碎以后,將所有碎片重新拼接起來的杯子。從它的完整程度,就可以看出拼接者是多么的用心。

  “我拼了好久,可是,有幾個小的碎片沒找到。”苗秀秀像是做錯了事,小聲地說。

  鐘越看著這個看起來有點丑陋的杯子,心里像是被什么給堵住,一漲一漲的,難受得厲害。他抬起頭,聲音帶著點嘶啞,“給我看一下你的手。”

  “啊?”苗秀秀遲疑著,慢慢地將雙手伸過去。

  她的手有點冰涼,鐘越的指腹在她手指上的傷痕撫過,有幾個剛剛才結痂,摸起來粗粗的。

  “還疼嗎?”他問。

  她感覺著他手指上傳來的溫暖,輕輕地搖了搖頭。

  鐘越越看,心里越難受,“你怎么那么傻?”

  她輕輕抽回手,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他沒聽清,正想再問。

  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苗秀秀拿出手機,接了起來,“我出來買點東西,馬上就回去了,嗯,好。”

  她把電話掛了,說,“我要先走了,我媽媽去買包鹽。”

  鐘越說,“那你趕緊去吧。”

  起身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說,“杯子,我會賠你的。”

  “不。”鐘越搖搖頭,“你已經賠給我一個更重要的杯子。”

  苗秀秀如釋重負,今天跟他見面以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我走了。”

  鐘越將杯子拿在手里,輕輕撫摸了一會。想要把這個杯子修復,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但他不打算這樣做。

  他拿著杯子走進房間,把它放在電腦旁的小音箱上,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安全。就到工作室里,做了一個透明的塑膠罩子。罩在杯子上,這才滿意。

  他站在桌子前看了一會,突然嘆了口氣,她怎么這么傻。

  突然,他就想起那句沒聽清的回答,心中好奇,“她到底說了什么?”

  他拿出手機,打開監控錄音,調到剛才的時間,認真聽了起來。自從去年夏天苗秀秀來過后,他順手就給家里裝了錄音設備,有監控沒錄音,總是差一點。

  他裝的錄音設備絕對是最頂級的。將聲音調到最大,就聽到了她的那句話,“我怕你生氣。”

  最后,還是要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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