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勝負
當阿克念出那個名字時，他的神情從驚愕逐漸變成了嘲諷。
“特羅里安的第一騎士阿蘭？那個以一己之力打破星火序列的限制，在很長一段時間扛起特羅里安大多數壓力，號稱不敗戰神的家伙？”
阿克的嘲諷變得尖銳，就像尖銳的指甲在玻璃上劃過。
“我無法形容你們的愚蠢，也許這就是人類必將滅亡的原因。”
維赫勒冷冷地說道：“這種末日神棍的話我們已經聽得夠多了，人類從千萬年前就開始滅亡，一直滅亡到現在，未來還將繼續滅亡，是嗎？”
羅維亞大聲道：“說得好，維赫勒，你說出了我的心里話。”
面對維赫勒的嘲諷，阿克沒有暴怒，只是冷冷一笑。
“如果你們沒有廢物到一定程度的話，應該知道遠古惡念中有三位偉大的首領，他們的名字是阿赫，偉大的阿克，以及阿蘭。”
維赫勒嘲笑道：“白癡，如果你說的是這個的話，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阿蘭只是簡稱，他的名字是阿爾斯·特斯蘭特，他只是喜歡別人這么稱呼他。”
“愚蠢！”
阿克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真是愚蠢啊，你們難道不知道，名字在靈的意義上是特殊的，那不僅僅是一個稱呼，在彌漫宇宙的靈霧中，名字是能夠觸動靈的弦線…他為什么喜歡被稱為‘阿蘭’？而不是阿爾，蘭特，阿特，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嗎？”
這句話說得許多人心中都是一沉，但維赫勒立刻就反駁道：“挑撥離間是沒有用的，我還喜歡被人稱作阿赫，我就是惡念阿赫嗎？你的說法就像一個白癡。”
羅維亞，佩貝拉，杰拉巴等人齊聲道：“罵得好。”
“阿蘭絕對不可能是惡念，否則我們早就滅亡了。”
“用這樣牽強附會的說法，說明他已經沒有什么手段，只是在擾亂我們的意志，讓我們的精神出現破綻。”
但阿克絲毫沒有被揭穿后的惱怒，他陰冷而得意的笑聲從黑暗中浮現，就像魔鬼從心底那不可見的陰影中升起。
“真是可憐的家伙，我已經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惡念已經從阿蘭心中誕生，很快，你們就能收到數不清的來自王城的噩耗，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所有人的臉色都不自覺地變得凝重，原本堅定不移的信念也出現了動搖。
維赫勒怒罵道：“你放屁，這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阿克嘲諷道：“人類就是這樣，總是保持著幼稚的幻想，不敢面對冰冷的事實，活自己的夢境中，但事實卻是，深淵已經在你們王城下噴涌而出，數不清的深淵怪物正在殺死你們的平民，深淵的氣息正在污染你們的城區，你們的白銀封印已經破除，你們的防護力量一觸即潰，圣火也很快就將熄滅，特羅里安的覆滅就這樣如塵如土，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
維赫勒冷笑道：“你盡管說吧，我們不會動搖的。”
阿克的語氣中充滿了傲慢和得意。
“精神可嘉，但改變不了事實。”
“惡念的感應已經告訴了我事情的真相。”
“看到了嗎？那無形的波紋，是超長距離的靈能傳訊，它已經來了，哈哈哈哈！”
阿克狂笑著，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都是他的聲音。
“接受事實吧，這殘酷的真相…啊，惡念的傳訊也已經到了，我的下屬一定會用最完美的詞匯描述這場人間的慘劇。”
但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什么？你們被殺光了？”
“誰殺的？萊恩比克沒有反叛嗎？”
“阿蘭？”
阿克的聲音就像大吃了一斤屎。
“你說什么，阿蘭把你們殺了？”
“他鎮壓了所有的反叛，踩平了暴動的深淵，活捉了萊恩比克？”
“終日計劃完全失敗？”
“不，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我知道了，是有人冒充惡念給我發的訊息，你們竟然用這樣可笑的手段蒙蔽我，真是愚蠢啊，自欺欺人不能改變淪陷的王城，世界是不會以你們的幻想而發生變化的，哈哈哈，又一份惡念的傳訊來了，這次一定是真的。”
“什么？我埋下的所有釘子被連根拔起？白塔抓住了我們的尾巴，伊耶塔舉全塔之力來針對我們，阿蘭正在屠殺我們的巢穴？”
“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真實情況是王城已經淪陷，深淵已經將圣火熄滅，特羅里安已經陷入黑暗，深暗的紀元就要到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戰場中，維赫勒再也忍不住，嘲諷道：“阿克，你要不要用你的雞眼想一想，如果圣火已經熄滅，王為什么還能在這里戰斗？”
輕松的笑聲彌漫在戰場上，即便他們在激烈的血戰之中，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像被一記重錘擊中，阿克的聲音猛地停頓下來。
“這，這怎么可能？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我的感知不會欺騙我，惡念的感應是逃不過去的…我明明感知到了阿蘭，就在計劃發動的那一刻，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你們休想騙我，你們已經快要毀滅了！”
沒有人再理會他，戰士們心中的重擔已經落下，他們更專注眼前的戰斗。
人類方中，只有阿薩感到十分難受，他大喊道：“閉嘴吧蠢貨，你把古老，神秘，強大的惡念，變成了任人愚弄的小丑！就你還想當惡念之王，給我舔屁股都不夠格。”
阿克暴怒道：“你說什么？你這個叛徒！王城肯定已經淪陷，他們只是死撐，等人類滅亡了，我就要讓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阿薩冷冷地道：“阿克，我不知道你在死撐什么。”
“呵呵呵。”
阿克突然恢復了冷靜。
“我知道了，你們在騙我，惡念的感知，是不可能錯的…如果阿蘭不是惡念，老子吃光你們的屎。”
阿薩暴怒：“你做夢！屎是我的！”
“閉嘴！”
羅德喝道，就這一分心的功夫，血之觸手倏地打在神劍背面，將劍鋒打偏。
這一輪的攻擊失敗了。
“專心，羅德！”
王低聲喝道。
“我們要趕在血神的意志完全沉寂前獲得足夠的優勢。”
羅德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閉上嘴，再次專心投入戰斗。
下方戰場。
阿克的狂笑聲突然變成了慘叫聲。
“惡念的感應在減弱，為什么？阿蘭，你不是沉寂了很多年嗎？你不是就是為了這一刻嗎？為什么會這樣？不，不，不要減弱，不要消失，我要看人類在慘叫中衰亡，我要看黑暗的洪流淹沒火和光，不！這不可能！為什么消失了？是被你們擊殺了嗎？”
維赫勒嘲諷道：“沒錯，是被阿蘭閣下擊殺了。”
凄厲的慘叫聲中，阿克的聲音沉寂了下去。
而靈能傳訊還在持續不斷地從王城中傳來，鎮守王城的守軍興奮地訴說著他們的勝利，述說著不可戰勝的阿蘭閣下的強大——
他殺光了所有惡念，鎮壓了爆發的深淵，恢復了白銀誓約的正常運轉，王城下方的深淵入口又一次被封印，危機完全解除，隱藏在人類內部深處的惡瘤也被挖出。
這是一次巨大的勝利。
人類徹底地擊破了惡念的陰謀，打碎了他們的幻想，王城一切正常，沒有受到任何干擾，整個白銀誓約的禁忌武裝，都被火祭司控制了，末日教徒萊恩比克被投入靈能大牢。
等待他的，將是嚴酷的審判。
羅德也收到了這些靈能傳訊，但他沒有怎么看。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阿克在做夢，第一騎士阿蘭并不是惡念阿蘭，他專門讓阿薩看過了。
阿薩也是惡念，在他成為強惡念之后，對同類的分辨能力上了一個檔次，在他認證之后自然不會有錯，事實上，整個特羅里安的最高層，他都驗證過一遍，確保人類的最高層中，不會有惡念存在，否則羅德怎么能放心出來戰斗？
所以，阿克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在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他表現得倒像真的一樣，也許他真的感知到了惡念阿蘭的存在，也許只是錯覺。
但不論如何，都不能改變人類勝利的事實。
過了片刻，阿克的聲音重新響起，一掃之前的陰霾。
“是啊，終日計劃失敗了，這是一個小誤會，但你們不會以為我只有這一個手段吧？”
他又變得傲慢而得意。
“你們建起了永恒避難所，妄圖獲得永恒的安寧，但卻不知道它是如此的脆弱，就像雞蛋的殼，我只用破壞掉你們的星髓祭壇，無形的高墻就將散去，真空的護城河就將不復存在，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怪物，就會將你們淹沒，當火光一一熄滅，你們的城鎮、村莊、據點就將覆滅，數不清的新人類會加入黑暗的力量，你們就將迎來真正的滅亡。”
維赫勒冷笑道：“又在做夢了，星髓祭壇是你能毀滅的嗎？”
“呵呵呵，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星髓祭壇雖然十分堅硬，無法破壞，但只要污染其內部空間，就能讓星髓祭壇效能大減，這么龐大的靈之幕布，效能稍有影響，就會崩潰。”
“這么重要的核心，你們卻只派了一只戰團守衛，真是天真且愚蠢，你以為我們不會注意到嗎？還是以為惡念永遠無法正面作戰？”
阿克再次狂笑起來。
“你們太天真了，主的神使已經蘇醒并回應了我，當祂降下無上意志的神力，惡念就將崩解，重組為戰斗形態，雖然在戰斗結束后就會崩潰，但那樣強大的力量，足夠毀滅你們，為了特羅里安的終結，他們的死亡是值得的。”
“哈哈哈哈，你們完了…呃？”
無形的波紋在空氣中飛過，迅速沒入看不見的遠方。
阿克的聲音變得暴怒。
“這是什么？你們干了什么？”
“全滅…連開辟的深淵裂隙都被摧毀了，蛇女，火鷹，大鳥，冰虎…是靈女團，不，不對，為什么這么強？”
“不可能，她們不是卡在有量化的關口嗎？”
維赫勒嘲笑道：“也許你的情報有誤，無所不知的阿克。”
“卑鄙的人類，你們什么時候把她們派過去的？你們不怕正面戰場崩潰嗎？”
維赫勒的笑聲更大的，愉悅的心情讓他的黎光圣劍都變得更加明亮起來。
“當然是在戰爭開始的時候，王親自下達的命令…我們當然會害怕正面戰場崩潰，但就像你說的，我們更害怕有人襲擊我們的核心點。”
阿克狂亂地喊道：“不，不可能！不是這樣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我不會失敗，我不可能失敗！卑賤的人類，怎么可能暗算我？我是阿克，我怎么可能失算？”
“但你就是失算了，承認吧，你其實是一個蠢貨。”
維赫勒不停地嘲諷他，阿克的聲音逐漸失去了理智。
不知道為什么，這位惡念首領今天變得額外暴躁。
“好，這是你們自找的，你們一定要逼我使用神使的力量…我原本不打算使用的，這不是用來對付你們的，但你們激怒了我…主的徽記就在我的手中，當無上意志降下祂的神力，你們就將迎來最終的滅亡。”
漸漸的，他的聲音平靜下來。
遠處，一道黑色的光芒從天空中落下。
一個由黑霧組成的人形踏進了戰場，一張若隱若現的輪廓在人形上沉浮，正是阿克的臉。
他舉起右手，對準大龍城，黑色的光芒在手心中閃爍。
“你，莫德里奇的星歌，因為幼小而不受重視，因為叛逆而不受喜愛，你想要成為大家心中最重要的人，但卻沒有人最在意，你想要成為特羅里安的頂梁柱，但卻沒有人相信，你的靈魂發出不甘的咆哮，你的意志呻吟出悲傷的哭泣。”
“你迫切地尋求改變，但卻始終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纏繞著你，讓你的內心在焚燒，你以為你失敗了，永遠也無法翻身，但在現在，無上意志對你發出召喚。”
“來吧，投入黑暗，你將成為黑霧的掌控者，位列黑暗的殿堂，是為萬眾之矚目的新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