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9章 出發前
四天后，無璃鬼河河畔處。
與平日客流量巨大的渡口不同，此處是秦凡前往空間通道的專屬地。
因此少卻了鬼市一貫的熱鬧氛圍，方歌吟孤伶伶的站在這里，反倒顯得有些寂寥蕭索。
他是第一個到達的。
比約定時間早了兩個小時，畢竟真算起來，從接任族長以后，這還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舍去家族的責任與枷鎖，盡情的享受接下來的冒險。
明眼人都知曉有關無天魔宗的這次邀約，必然不可能只是平平無奇的宣布正式成立。
同時，決定前往無天魔宗的各大勢力的代表，也不只是為了去見證這場開宗立派。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他們的目的可能是無天魔宗的那位重新掌權的宗主，也可能是將要到場的各路客人。
而對方歌吟來說，這就是一場讓他久違感到刺激的偉大冒險。
趁著這個興奮勁，方歌吟果斷將方家遷移的一眾事宜交由已經成為少族長的方寶玉去負責，還有本來也想跟著看熱鬧的方振眉，也被他以族長的名義強行摁在東北州府進行看顧。
再加上鬼市這邊的策應，他也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這次的旅程之中。
“還沒有人過來嗎？”
一個小時后，一直干瞪眼的方歌吟覺得自己的熱情有所消退。
不過當聽到明顯的腳步聲后，原本有所喪氣的神情再次煥發精神。
只是在其看到那人的面容時，呆愣了兩秒道：
“你哪位？這里不是已經被封鎖了嗎？”
阿二瞥了方歌吟一眼，然后看著對方身上的青色長衫，果斷從空間裝備取出一套同款的黑金色長袍扔給對方。
方歌吟下意識接過長袍后，雙眸還在打量面前的男人。
半白的發絲綁成一個整齊的發髻，濃密的雙眉和那兩撇小胡子顯然也進行過一些修整，一襲如自己手中同款的黑金色長袍，將其氣場襯托的桀驁且神秘。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雙眼睛，無比深邃仿佛幽秘的黑色漩渦。
此外其刻意流露出的凜然邪氣，更好似在表明生人勿進。
這一刻，方歌吟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但他還是沒法將其與前幾天見到的那個邋里邋遢的落魄形象進行重合！
“你是誰！把之前的阿二還給我！”
阿二沒好氣的拍掉方歌吟抓住其肩膀的雙手道：
“要見故人，總需要做出一些準備。”
“故人？”方歌吟挑了挑眉，流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或許該說是老情人唄。”
因為方歌吟不斷喚醒阿二過去的記憶，以至于阿二現在對于這種撕裂傷疤的行為都有些脫敏了。
“你要這么說也沒錯。”阿二坦然的承認了，“總需要一個了結，至少最后的形象要體面一些。”
“最后的形象？”方歌吟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你該不會蠢到要用生命來補償她吧，話說用補償這個詞也不合適啊，她接觸你的時候本就是別有用心。
即便之后她動了所謂的真情，那段孽債的源頭也找不到你的身上。
是因為石家查探到了她的身份，從而提前頂替了她生子的名額，才導致你的孩子生下來就因為八大世家的血脈詛咒直接夭折。
這件事情放在二十年前的話，我肯定無法理解。
但如今作為方家族長，我不能完全否定石家那個老家伙做出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畢竟這個孩子也可能成為慈航一脈來利用或要挾你，甚至圖謀整個石家的工具。
不要懷疑那些娘們的險惡用心，即便存在真情，也是有時限性的。”
“所以這就是你對那甄素玩了就跑的原因？”阿二很淡定的回應道。
因為刀狂劍癡觸發的那個連環任務，間接的將這兩人的關系更拉近了一些，畢竟他們都是被慈航一脈的圣女所選中的男人。
方歌吟正色道：“我說了，那是一場露水情緣，況且誰玩誰，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呢，她所謂的真情在我看來，只是因為沒有真正得到。”
“一旦得到了，作為方家族長的夫人，嘖嘖嘖，這才是一場大棋，哪像我.”
“你怎么了？原本你是成為下任石家族長最有力的人選，結果就因為這破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心灰意冷找個地方偷偷自殺了呢。”
“自殺我確實想過。”阿二長吐出一口濁氣。
“族內沒有和我溝通，就將我的名額剝奪，并一直隱瞞我，任由她將孩子生下來，為的就是逼我斬斷這段情緣，她以為我在騙她，以為我和族內那些老頑固串通好在戲耍她。
她恨不得我死，最終她刺向我胸口的那一劍也確實充滿殺意。
然后她離開了，本以為應該曝尸荒野的我卻并沒有死掉，可我又該何去何從。
回到石家，去面對那些害死我孩子的老家伙？還是去尋回她，讓她再殺我一次？
那一天，石之軒就已經死了。
只有一個渾渾噩噩的幽魂四處飄蕩。
幸好這世上所有的孤魂還存在一個棲身之地。”
“夜府？”
方歌吟是第一次聽阿二講述這段過去，站在對方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真就屬于實慘。
阿二點了點頭道：“我遇到了夜帝，一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
方歌吟微微皺眉，關于夜帝和鬼尊在鬼市中存在矛盾一事，他也聽聞過，只是在與秦凡真正接觸過后，他很難想象還有一個男人能在其面前叫囂的起來。
或者該說，夜府的夜帝在鬼尊面前，是享有他人所沒有的某種特權。
否則這種隱患早就應該清除才對。
作為剛剛加入鬼市的新人，他不會去提起相關的事宜，也沒資格跑到秦凡面前說出自己的建議。
因此在阿二提到夜帝這兩個字后，他就開始自顧自的穿上那件黑金色長袍，并有些生硬的轉移話題道：
“這衣服的材質不錯，貌似這上面還烙印了法力刻痕。”
“嗯。”阿二也打住了剛剛的話題，順著對方的話繼續道，“這是用蠱毒小屋培育的碧血天蠶所吐出的絲線縫制的，堅韌度可以抵御天象境以下的所有攻擊。
此外，這襲長袍具備極高的毒抗性，上面烙印的刻痕能夠專注精神力，且在一定程度上免疫威壓效果。”
“嘖嘖嘖，好東西，這衣服給我就是我的了昂。”
“這是此次出行的標配，原本我是想要去鬼棧給你送過去，沒成想你這么早來了集合點。”
“也不算早，才兩個小時。”
阿二默默翻了個白眼。
隨即目光看向遠方，方歌吟也同一時間投去視線，只因兩人都察覺到一股豪邁氣勢撲面而至。
來者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魁梧的身材所撐起的黑金長袍更顯三分霸氣。
“我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
喬霸先向著阿二和方歌吟抱拳一禮，兩人也紛紛拱手回應。
說來方歌吟與喬霸先并非第一次見面，只是曾經兩人的立場不同，世家與江湖之間的復雜關系，也讓雙方不可能進行深入接觸。
但現在倒沒有那么多顧忌了。
甚至兩人可以說是幾句話就對上了頻率信號。
“之前聽聞刀山之巔大戰的全過程，就讓在下心向往之，如今有機會參與其中，我是興奮了一晚沒睡。”
“我也是！作為武者哪有不渴望戰斗的，但總是因為一些原因，需要以所謂的大局為重，接下來倒是可以純粹的做一會兒自己了。”
“你這話說的太合我心意了，真當得飲下一壇酒來慶祝。”
喬霸先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當即就從空間戒指取出一個酒壇扔給方歌吟，然后又看向阿二，阿二微微搖頭，主動將位置讓給喬霸先后，就走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黃天鬼身旁。
對方還是那副小老頭的樣子，那襲黑金長袍將其裹得嚴嚴實實，大大的兜帽更是遮擋了他大半張臉。
“你們這邊只有你一個？”
聽到阿二的疑問，黃天鬼點了點頭。
“他們有其他的任務。”
隨即其停頓了一下，神色略顯復雜。
“而且他們的實力也已經跟不上大部隊了。”
阿二眨了眨眼，沉默半響道：
“這么說的話，此次出行是我和方歌吟的實力墊底了，若非之前服用了兩顆蠱毒小屋剛研制出的天象丹，恐怕我就是最拖后腿的那個。”
“天象丹？”黃天鬼眼睛一亮，“是之前夜帥服用的那種嗎？”
“屬于藥效削弱版，但也彌補了之前小天象丹的隱患，可以保證天象境高手服下第一顆后，百分百突破一個小境界，只是產生的抗藥性太強，服用第二顆的成功率直接減半。”
“那也很不錯了。”
黃天鬼暗自盤算要不要現在就將這件事告知王井羽和張孤塵。
阿二看了對方一眼，就知道其心中所想，于是道：
“你不用太著急，這個丹藥最重要的核心藥材還算資源充沛，至少鬼市達到天象境的高手，一人兩顆是絕對能分配的過來。”
“那就先等等，況且如今一切以貢獻值為主。”黃天鬼深吸了口氣。
如今鬼市的發展速度很快，跟隨秦凡出行的人選換屆頻率更高，遙想無憂山莊剛剛展露出獠牙的時候，林翼都能作為一個殺手锏。
那大概也是他唯一的高光時刻。
之后就是黃天鬼、王井羽和張孤塵這三人眾，但上次凌絕山大戰的時候，他們因為在東北州府的關系，沒有參與進去，不過實際想想，即便在鬼市，恐怕也爭取不到隨行名額。
而現在又到了法相境的時代。
阿二是因為一些私人恩怨需要了結，再加上對方對佛土比較了解，屬于特殊人才，即便如此，其當前境界距離法相也只有一線。
那邊正在和喬霸先大口飲酒的方歌吟也是一樣，對方的觀氣秘術在特定情況，可以起到的作用不輸法相境強者。
如今鬼市的高手都清楚，能夠爭取到跟著秦凡出行，才能表明自己依舊是鬼市的第一梯隊，一旦爭取不到這個位置，就要萬分小心自己將要成為被淘汰的邊緣。
其中林翼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作為加入鬼市的老人，因為初步對自己的認知不夠清晰，導致一步慢步步慢，如今其硬實力已經排不到鬼市的前五十。
說來這件事也要關系到無憂教的突然壯大。
據小道消息說，無憂教因為一次內部禱告，直接誕生出五十位實力媲美御空境的狂信徒，只是他們的手段比較怪異，有些類似請神上身，請的還是秦凡本人。
而就在兩天前，林翼就與一位狂信徒切磋了一下，然后差點被打出腦漿子。
也是因此他認清楚了自己已經跌出鬼市實力排行前五十的位置。
隨即黃天鬼看向阿二，有心想要問問無憂教的事情，隱約間他感覺這個不顯山不顯水，原本看起來就像是過家家的教派，貌似蘊藏著極大的潛力。
只是他擔心有些話會過線，所以猶豫了一會兒后，便將話題引向這次的出行人選。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上次跟著去曲溪元氏的那位前輩，應該會來。”
“前輩？那個天外之人？”黃天鬼雙眼瞇起。
在那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仿佛對方全力一擊，就能把自己給廢掉一樣。
要是由此作為比較的話，他如今的戰力貌似在第一梯隊也有些不穩固了。
而剛提起戚圣，兩人就發覺對方一臉陰郁的走了過來。
“有些奇怪？”黃天鬼不解的看向阿二。
阿二點點頭道：“確實奇怪，這位前輩一向都是一副什么事情都不掛在心上的樣子，怎么這次感覺心情很沉重？”
“要不要問問？”
“不方便吧，他這段時間好似也在有意避開與鬼市高層的接觸。”
戚圣沒好氣的抬起頭，面前這兩個老小子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小，但以一位法相境強者的耳力想要聽清楚真不是難事。
所以這是幾個意思？就是想讓我主動說唄。
隨即戚圣故意視而不見，走到一棵枯樹下，滿臉愁容的捏著手指。
他此刻這個表現也是情有可原，因為在昨日被秦凡召見進行時間模擬后，模擬了十次，他死了四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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